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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一章 落入圈套的英國(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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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恕我直言,您想要的誠意,在我看來,意義不大。」

「地球的大小已經確定,海圖會實時更新,很多都是公開的資料。貴國延續我們的航線,不再需要付出成千上萬海員的性命,就有了穩定的航線。」

「東南亞地區,貴國更是繼承了荷蘭人在這裡一百多年的海洋製圖積累。我不知道您這樣渴求此物,到底是為了什麼?」

劉鈺心道其實我並不是很想要,大順的月相圖星表製作,在歐拉等一批人加盟之後,在與法國俄國這邊的科學院合作之下,已經快要完成了。

但欲所求者,必示以不求。

劉鈺對英國東印度公司還是有些忌憚的,他說沒有「投鼠忌器」的資格,其實是瞎說。

實際上他心裡很清楚,他很投鼠忌器。

因為信息差的緣故,有些事,法扎克萊並不清楚,但劉鈺知道;而法扎克萊知道的事,劉鈺基本清楚。

劉鈺所懼之「器」,其實挺多的。

比如還在歐洲的齊國公要參加奧王繼承戰爭結束的和會,要提出武裝中立同盟構想,這需要英國承認。

比如徹底和英國東印度公司切割,荷蘭本身已經退出了英荷共同防禦條約,大順的貨船可能遭到英國的劫持。

甚至劉鈺可以確信地說,法國人對大順在澳門搜出鴉片這件事,必然內心高興無比,巴不得大順和英國徹底鬧翻,法國就能拉到一個極為堅定的真正的戰時盟友。

對大順和不列顛兩國政府而言,英國東印度公司和大順西洋貿易公司,都是雙方談判的籌碼。

而印度問題,是東印度公司的事,和英國政府的關係雖有一些,但不是很大。

這是兩碼事,要分開論。

劉鈺內心的底線,給英國東印度公司開出的底線是:這件事,是否要斷絕和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貿易,在於皇帝。事情報上去,但皇帝會表示繼續查,以確定英國東印度公司在這件事中的責任到底有多大。

實際上,也就是拿著東印度公司做人質。

到底有多大的責任、到底要不要斷絕貿易以示懲戒,不在於東印度公司到底犯了多大的錯。

在於同樣可以拿著中荷貿易公司做人質、拿著是否承認武裝中立同盟做籌碼的英國政府,是什麼態度。

英國政府若是承認武裝中立同盟,不去搶劫中荷貿易公司或者叫西洋貿易公司的貨船。

那麼,英國東印度公司在鴉片貿易中的責任,就不是很大,至少沒查出來嚴重的責任。

如果英國政府不承認武裝中立同盟,甚至搶劫中荷貿易公司或者叫西洋貿易公司的貨船。

那麼,英國東印度公司在鴉片貿易中的責任,就非常大,而且一定可以查出來非常嚴重的連帶責任。

皇帝一天不下結論、金口玉言把這件事定性。

東印度公司的問題,就只能是暫時沒找到證據,不是已經無罪釋放的結案狀態。

嫌疑人,暫時沒找到證據;和所有證據都證明無罪。

這是兩回事。

這種博弈,在於一個主動和被動。

大順先扣了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貨,然後主動傳給英國政府,讓他們在武裝中立同盟問題上讓步。

主動權在英國。因為大順先露了底。

大順先扣了英國東印度公司的貨,然後英國政府主動來談判,拿武裝中立同盟問題做籌碼。

主動權在大順。因為英國先露了底。

做事,是先發制人,後發至於人。

談判,是誰先坐不住,誰就陷入被動。

至於航海鍾問題,只是劉鈺需要一個從寬處理東印度公司的理由,至少是讓東印度公司覺得可信的理由。

同時也是通過東印度公司,給英國政府釋放一個信號。

東印度公司作為連接大順和英國的戰略情報的傳遞者、作為英國對大順戰略情報的搜集者,有些東西,需要做給東印度公司看。

不然就是拋媚眼給瞎子,人家根本看不到。

嚴格來說,這不是一場類似於之前針對荷蘭或者俄國那樣的戰略欺騙,只是為了傳遞某種信號,讓英國政府不要在武裝中立同盟和貿易問題上找麻煩。

劉鈺當然知道東印度公司不可能搞來航海鍾,本身現在就那麼一個現貨,裝在戰列艦百夫長號上,現在還沒有返回英國。就算回去了,就算木匠再做一個進化版的H3,這種限量品,東印度公司那裡搞得到?

再者說英國有非常嚴格的技術管控,76年搞出蒸汽機,一直對外嚴格封鎖,各國都是絞盡腦汁才弄到的,英國此時的行政能力非常強,控制力遠非大順可比。

他只是想要借這個事,傳遞一些東西。英國那邊,能聽懂的,自然聽得懂;聽不懂的,也沒必要聽。

法扎克萊說清楚了航海鍾問題的難度後,劉鈺面色稍微舒緩了一點,便叫法扎克萊先起來,又叫人上了茶。

法扎克萊欠著屁股歪坐在椅子上,心想看來你真的很想要這東西。但就算我能搞到,也絕對不會給你。大順的仿製能力,一旦拿到手,公司的價值還剩下什麼呢?

既是你真想要這東西,倒是可以虛與委蛇。只說這東西難搞,卻不說一定搞不到。只有沒搞到手,公司才有價值,搞到手了,公司就沒價值了。

到時候,能否貿易,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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