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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一章 誠意展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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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荷之間的體量差的太多,手工業發展也差的太大,彼此周邊的外交環境也截然不同。

這種情況下,不存在什麼真正的平等合作。

要麼,大順拿出勇氣,來當荷蘭的老大哥,扛起責任,我罩著你,走私也好、銷贓也罷,誰敢找你麻煩,老大哥跟他擺擺道。

要麼,一拍兩散,從此你在你的亞洲混、我在我的歐洲混,彼此永不相見。

安東尼覺得大順有在東方當天朝的習慣和傳統,一貫以來也是對朝貢國們很不錯,雖然名義上荷蘭不能真的去朝貢,但要是大順真的想擔起責任,其實對荷蘭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想當天朝,就要讓小弟們得到好處。

不管是之前的九州朝貢體系,還是後世的美蘇天下意識,當天朝當到要坑小弟維持生計的時候,這天朝也就當到頭了。

有事天朝上去頂著、沒事一起賺別人的錢,這種模式是最好的。

現在他直接把這個問題糊到了康不怠的臉上,剛才康不怠不是得意洋洋說有什麼影響中荷友誼的,都會像下南洋一樣去解決嗎?

現在真有,你們中國怎麼說?

卻不想康不怠聽到安東尼的問題,絲毫沒有驚訝,反倒是笑盈盈地說道:「大議長閣下的目光有夠專業,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法國的海關自主權,天朝是沒本事干涉的。而且中法之間的傳統關係,這一點完全不在考慮之內。」

「至於英國的航海條例……呵,的確,這是個中荷友誼加深一步的重大阻礙。不過,這只是中荷友誼的問題,不應該牽扯除英國之外的第三方。」

他回答的很輕鬆,但說的也是模稜兩可。

之前他隱晦地表達了一下法國可能退兵的意思,荷蘭人信也好、不信也罷,都不會把這個當成事實。

只要法國那邊不曾表態,這種謠言,一天傳幾十個。法國退兵也好、不退兵也罷,對荷蘭來說,結果區別很大、過程毫無區別。

法國人是否退兵,荷蘭只能被動去等。信了,無非就是攝政派貪天功為己有,上台;不信,無非就是攝政派慫了,不想收拾爛攤子,巴不得奧蘭治派屁股上有膠水粘在海牙的執政官寶座上。

現在兩個人的談判,自然是以「假設法國退兵」、且攝政派的領袖人物相信大順隱晦表達的意思是真實的為前提的。

否則,談判就是無意義的。國家大事,和一個被擼了大議長談,有什麼用呢?對方既然肯繼續深入去談,也就意味著對方認為有機會有資格去談。

在康不怠看來,安東尼提出的問題,也傳達了攝政派的一貫想法:維持歐洲大陸的某種均衡。

荷蘭希望大順能夠參與歐洲事務,但荷蘭不會去認法國做大哥,聯合法國一起打爆英國。

那樣的話,必然要牽扯到整個歐洲的一場大戰。法國真要是贏了,歐洲均衡失效了,荷蘭也沒有好果子吃。強大的法國早晚會對荷蘭下手。

這種隱晦的表達,就體現在安東尼將英法都視作潛在敵人的回答上。英國固然可惡,但法國就不可怕了嗎?

這也是在提醒康不怠,除非法國占領荷蘭扶植傀儡,否則荷蘭是不可能與法國結盟的。

中國與荷蘭之間的事,現在當然與法國息息相關,但日後最好不要把法國牽扯進來。

他的模稜兩可的回答,也是在告訴安東尼,中荷之間的合作,與法國無關,至少絕對不是中法荷三國同盟的形式。

安東尼聽明白了「與第三方無關」的意思,便點了點頭,認可了康不怠談的合作的基礎條件。

康不怠見他點頭,又道:「如今中荷之間的友誼,還沒有深厚到被航海條例影響的地步。」

「我個人認為,還是要慢慢加深彼此間的利益關係。等到水到渠成的時候,等到航海條例已經嚴重影響中荷友誼繼續發展的時候,我們再去考慮這個問題。」

「一旦彼此的利益深厚到都感覺到航海條例影響中荷友誼的時候,這就不是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了。」

「可行的合作模式,是中立、合資、並且合作組織護航船隊,對正當合法的貿易予以保護。」

「有句話說的好啊,Nullapoena私nelege。我們當然不護航針對第三方的非法貿易,但護航船隊也不抓捕針對第三方的非法貿易。」

「這是合作的基本框架。至於細則,可以慢慢商量。」

「現在的問題是,我在和誰談?大議長閣下,是否能夠代表您所在的派系,並且確保現在的談話,在將來是有意義的?」

「現在的談話算什麼?是一個平民和一個下野之人在閒聊?還是非常正式的兩國接觸?」

這個框架,安東尼基本可以接受。現在康不怠就是在問他,攝政派有沒有膽量干一票?

「先生,那麼,我又怎麼確定,您所說的沒有第三方干涉的合作,是真的呢?」

康不怠道:「有位從凡爾賽來的商人,可以解答大議長的疑惑。如果您有時間,我可以安排一下他與您的見面。我們已經保證了中荷合作沒有第三方干涉,現在是要荷蘭做出證明,不會受第三方影響了。」

安東尼笑了笑,伸出手,將被康不怠之前隨手丟在一旁的、記錄著海牙慘案過程的信件,拿到了自己手裡。

抖了抖,然後問道:「請問,有荷蘭文或拉丁文版本的嗎?請讓那位凡爾賽來的商人來的時候,送一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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