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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八章 中荷友誼(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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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牙發生的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忍無可忍的安東尼不再想說任何的外交辭令,以非常直白的口吻質問起來。畢竟他當過大議長,終究還是要為荷蘭考慮一些的,真要是把荷蘭肢解成奧蘭治派的四省和議會派的三省,甚至在這個節骨眼上爆發了議會派和攝政派的內戰,荷蘭就徹底完了。

現在這種苗頭已經浮現了,本就是聯合省,在一起過不下去了,那就離唄。

面對安東尼的質問,康不怠表現出了良好的教養,一臉錯愕地反問道:「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生計啊。英國卡住那些漁民捕魚的路線,驅逐荷蘭漁船,他們以打漁為生,去請求他們的執政官向英國尋找外交解決的途徑,難道不對嗎?」

即便這件事一旦發生,很多人都能知道肯定又是這群中國人在背後挑唆的。可這種事是不能承認的。

這話說的卻是蠻有道理的,確實,為了生計。

可這個答案,不是安東尼想知道的。

「先生,你們中國人已經拿到了你們想要的一切、能要的一切。日本的貿易、東南亞的香料、錫蘭的肉桂、印度的通道……一切都拿到了。」

「荷蘭現在不能亂!」

康不怠卻針鋒相對。

「荷蘭現在已經亂了!」

「值此國難之際,應該有人站出來拯救荷蘭。奧蘭治的威廉已經證明了他沒有能力拯救荷蘭,這時候需要有擔當、有遠謀、有實力的人站出來了。就像是當年奧蘭治的威廉驅逐我們、對法宣戰時候一樣。」

「你作為前大議長,這時候應該站出來!就像是我們歷史上的那些英豪人物一樣,在社稷危如累卵之時,主動站出來以天下為己任!」

本已經憤怒的安東尼聽聞此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渾身像是抽乾了力氣,無奈道:「荷蘭人拯救不了荷蘭。能拯救荷蘭的,只有俄羅斯女皇和英格蘭銀行。」

深深的無力感,讓他很清醒。法國人能否退兵,只在於英格蘭銀行和英國的金融家是否還繼續支持戰爭、只在於俄國的僱傭兵什麼時候能到萊茵河。

荷蘭自己是無力拯救荷蘭自己,這句話是錯的。

應該說,荷蘭的統治階級,無力拯救荷蘭。

荷蘭還有行會民兵組織,但想讓他們流血,就必須答應他們的條件:各個城市的行會民兵的負責人,只能是市民階層自己推選,拒絕服從城市攝政和省議會的安排。

荷蘭百姓還有一些愛國熱情,但想讓他們流血,就必須答應他們的條件:廢除包稅制,改革稅制,壓制城市寡頭們的權力,擴大公共開支、增加遺產稅和資產稅。

所以荷蘭不缺有組織的武裝力量、也不缺愛國熱情,至少暫時還沒有徹底消散。

但是,把人組織起來打仗,需要錢。

有人的,他們提出的要求,是有錢的必然反對的,那是在挖他們的根。

而且真要這樣,那還了得?

底層的情緒被激發出來的時候,往往先把頭頂上的老爺們掛起來,阿姆斯特丹可是整個歐洲最早設立了大量路燈的城市。

一旦行會民兵領袖直選、配合上民眾訴求、底層憤怒,會演變成什麼,荷蘭的統治階級心裡一清二楚。

面對安東尼的頹然,康不怠笑道:「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就像是奧蘭治的威廉,他之前從不肯主動謀求執政官的位置,因為他害怕承諾。所以只有在普魯士人退出戰爭的消息傳來之後,他才敢攫取執政官的寶座。」

「你們攝政派擔心的,無非是荷蘭現在的爛攤子,你們收拾不了。誰來做這個大議長,誰的政治前途就要終結。你們真的擔心荷蘭的命運?歐羅巴各國這時候還是講究不滅國、不絕祀的。」

「明明只是擔心自己派別的前途,卻說什麼這時候誰站出來也沒有用,我看你們是自欺欺人的太久了。」

滿滿的諷刺,並沒有讓安東尼憤怒。

而是從康不怠說的「奧蘭治的威廉知道普魯士人退出戰爭才敢當執政官」這句話,敏銳地嗅到了一些東西。

他不動聲色,也沒有故作一副憤怒的樣子,而是在大腦里快速地思考著,大順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只是,這個道理,他是想不明白的。

奧蘭治家族和英國的關係,使得劉鈺必須要讓荷蘭在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之前,把奧蘭治派推上去。

只要奧蘭治派還在,荷蘭武裝中立、廢棄英荷同盟條約,就不可能。

奧蘭治的威廉,活不久。這也不是劉鈺歧視殘疾人,而是這個時代的醫學水平,註定了一個脊柱天生有病、貴族通婚一堆隱性遺傳的人,很難活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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