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二章 大事成矣(三)(2/2)
和古時故事一樣,先講了一個故事作為比喻。
「天朝古時開武舉考試,有兩個人。一個人能開九石之弓、另一個人卻能開十石之弓。距離考試還有幾天的時間了,這個能開九石公的人,也想當狀元。」
「於是他悄悄去那個能開十石弓的人家,在他的飯菜里下了藥。考試當天,能開十石弓的那個壯士,腹瀉不止,周身乏力。於是能開九石弓的壯士,就成了狀元。」
「國與國之間,難道不也是這樣的道理嗎?如果不能勤修自身追趕上別人,那麼就禍害別人讓別人不如自己,難道不是有一樣的效果嗎?」
這個陰損的故事做的比喻講完,齊國公又道:「之前英國不強,難以稱霸。遂三番五次攪合歐洲事務,讓法蘭西不斷削弱,就如同給法蘭西的飯菜里下藥。」
「只是,斗轉星移,如今攻守之勢異也。」
「英人有北美之地,貿易拓展,人口日增,如今英人反倒是那個能開十石弓的那個。」
「英國日強,法蘭西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今法蘭西人口數千萬、百二十城。」
「南有庇里牛斯山為城、西有大洋有壕。東扼阿爾卑斯山,猿猱欲度尚愁攀援;北有神羅諸國,爭鬥不休,或如小婿言既不神聖、也不羅馬、更不帝國。」
「法蘭西之耕地,若比中原之沃;法蘭西之人口,冠絕歐羅巴之最。」
「此已有雄霸之資。只要能把英國拉下水,即便法國的人口土地不再加增,那也依舊稱雄奪冠,難道不是這樣的道理嗎?」
「若使英國困於孤島,盡棄殖民地之利,法國即便不加人口土地,若無英國離岸攪合,法蘭西在歐陸,又有誰人可制呢?」
有了前面的諸多鋪墊,齊國公再講這番道理,就可以算作道理了。
和後世很多人臆想的「法國在不斷挑戰英國霸權」不同,此時的現實,其實是英國在不斷挑戰法國的霸權。歷經第二次百年戰爭,終於在1815年6月18日挑戰成功。
法國現在在歐陸是有優勢的,巨大優勢就是人口和耕地。法國的耕地面積和農作環境,實在是太好了。不過四川省大小的面積,可墾殖的耕地面積卻極大,畜牧業和農業底子很好。
單單一個人口優勢,就讓現在的法國有足夠稱霸的實力。
齊國公說的這種「我不變強,但我把比我強的人禍害死,就是另一種變強」的基礎,也就是法國自身的實力。
這裡面,就又繞回到法國的對外政策、以及奧屬尼德蘭是否占領的問題了。
如果法國現在選擇和平,是可以通過利益交換,要回北美和印度的殖民地的。法國手裡還有兩張牌沒打呢:天主教的英國小僭越王;以及漢諾瓦。
而英國內部,現在有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英王到底是英王?還是德國的漢諾瓦選侯?」
英國的利益在哪?
或者說,英國資產階級的利益在哪?
北美、印度,殖民地。
英國國王的利益在哪?
漢諾瓦選侯國。
如果法國能夠通過和談,達成利益交換,換回加拿大的路易斯堡、印度的本地治里等地。
那麼,英國內部就會積累矛盾。
尤其是在劉鈺鼓搗人參貿易之後,北美殖民地的價值激增。
伴隨著日本開關貿易、大順移民遼東等等因素導致的效應,東北人參已經基本被挖沒了、日本開關各個諸侯也需要大量的人參做藥、大順內部對人參也有一種莫名的崇拜覺得此物神藥。
這種情況下,西洋參貿易是遠比歷史上更賺錢的。
在十三州殖民地的那群人看來,法國的路易斯堡,是他們打下來的。
他們馬上就能獲得加拿大的人參貿易了。
不用紡、不用織,挖挖草根,就能從貔貅一般的中國換來白銀,這是怎麼樣的好事呢?
而且,路易斯堡卡在紐芬蘭漁場,漁業也是一筆極大的收入。
雖然說,往深里說,新英格蘭的民兵能拿下路易斯堡、且能守住。關鍵不在於他們,而在於英國政府的王家海軍。
沒有王家海軍,法國人輕而易舉就能從這群民兵手裡奪迴路易斯堡。
但是,這和大順之前對海軍的爭論是類似的:海軍伐日,沒有打大仗,為什麼海軍卻居首功?
新英格蘭的民兵直觀看到的,是:老子出錢,底層出力,拼死拼活攻下了路易斯堡,母國根本沒出力,結果母國政府直接把路易斯堡,以及利潤驚人的人參貂皮和鱈魚貿易,還給了法國?
他們不會去考慮,若是沒有王家海軍,他們就算能攻下也守不住。
他們只會去考慮,自己的利益,被母國,或者說,被國王背叛了。
再往深里想,我們的國王,到底是神羅貴族的選侯?還是英國資產階級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