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 浩然正氣(2/2)
離著老遠就飛起一腳,把一個正在那毆打饅頭的國子監生踢出去老遠。其餘人也都圍上來,拿出武德宮裡摔跤舉石鎖的本事,頃刻間就把那六個沒躺下的人抓住。
「沒事吧?」
「沒事,先生。」
饅頭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指甲劃破的臉,站到了劉鈺旁邊。
被抓住的人中有人喊道:「以奴僕之身而毆國子,這是大罪!縱然翼國公府蠻橫無理,庇護家奴,我等……」
啪!
饅頭衝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抽的那個人的半邊臉直接青紫起來。
「奴你娘了個嗶!」
饅頭吃了虧,本就來氣,聽這人又說他是奴僕,心裡的那點火氣全都點了起來,反手又是一個大嘴巴抽過去。
劉鈺拉開了饅頭,盯著這六個人,衝著同窗們拱拱手道:「哥幾個,多謝了。來,把這幾個人拉到外面去。」
也不管還躺在地上叫痛的那個,一群人架著這六個人出了院落,遠處一個報信的國子監生飛也似的朝國子監跑去。
劉鈺咬著牙,從左邊開始,每人上來就是兩個大嘴巴。從左邊抽到了右邊,問道:「剛才我聽有人喊我奸賊?誰喊的?誰喊的?」
問完之後,沒人回答,劉鈺舉著手隨機挑了一個,又是兩巴掌。
「我喊的!奸賊!奸賊!誤國之賊!」
這話本不是陳震喊的,但喊話的那人被劉鈺的兩巴掌嚇住了,這時候嘴唇囁嚅,兩個屁也不敢放,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陳震臉上也被劉鈺扇了兩巴掌,劉鈺這一兩年人也殺了不少,下手極重,陳震哪裡受過這樣的打,細嫩的臉上頓時紅如莓果,腫的老高。
可他自認自己是正義的,此時是邪惡的人在報復,心中更生出一股不屈之氣,心想前朝的言官們連當中脫褲子打屁股都不怕,自己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麼?
厲聲承認,又接著大罵道:「奸賊!奸賊!竟與蠻夷平論為帝,置我天朝顏面於何地?你祖上何等英豪,竟有這樣的子孫!更為私功,蒙蔽聖上,我朝不敗而敗,竟被你弄出宋遼之辱!這等奸賊,吾恨不能生啖汝肉!呸……」
一口唾沫飛出,劉鈺閃身一躲,向前一步,右肘狠狠地砸在了陳震的胃上。陳震吃痛,一低頭彎身,劉鈺跳將起來,手肘朝著陳震的背猛力一砸,叫旁邊的同窗撒了手,直接放倒在地,又狠踢了兩腳。
他這時候也懶得辯經,更不可能說這事兒是皇帝同意的。對這些人他也根本沒當回事,任他們罵就是,可既是挨了罵,也不能白挨罵,當然是要趁著這個機會暴打一頓。
以「我蠻夷也」的態度,打的這些人以後腦袋一熱之前,先琢磨琢磨打不打得過自己。
放倒了陳震,又把其餘那幾個人捶了幾拳,罵道:「今日打你,不是為了別的,單是為了你們廢物!」
「既要打我,也知道我在這屋裡,七個人,卻不知道圍堵院牆。衝進來後,被我弟子一打就亂了陣腳。」
「就你們這樣的,也有資格品評人物?若你們但凡有點本事,知道圍堵院牆,知道不管我的弟子,追著我打,今日我也算是認栽。可就你們這樣的……」
說完,恨鐵不成鋼地朝著趴在地上的陳震吐了口唾沫,氣更不打一處來,正要抬腳再補一腳,就聽遠處有人高喊道:「住手!」
抬頭一看,街上黑壓壓地圍過來幾十號國子監的監生。
劉鈺看了看對面的衣裳,早有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見對面都是些監生之類的,並無官員,呸道:「什麼狗東西,也敢來來管我?你們算什麼?」
被劉鈺打趴在地的陳震掙扎著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學沫子,捂著仿佛被震開的胃,用盡力氣,挺直了身體,激昂慷慨。
「我等算什麼?我等,便是這天地間的浩然正氣!」
「太祖皇帝言:保天下!」
「這天下是什麼?」
「是夫子的經!是太史公的筆!是魏晉的風流!是李杜的詩篇!是蘇柳的唱詞!是我等的儒巾襴衫。」
「我們算什麼?有亡國者,有亡天下者!太宗皇帝言:保天下。我們,便是這泱泱天朝的魂!傳承千年而不滅的魂韻!是讓奸佞羞辱的浩然氣!」
「天朝天朝,若淪為列國,連天朝都不是了,還有天下嗎?」
他雖嘴角帶血,卻說的激昂,國子監諸生紛紛叫好。
劉鈺卻不辯經,冷慘慘地對周圍的同窗道:「是了,在他們眼裡,我等終究不過是丘八。我等保的天下,原來就是他們。他們是泱泱之魂,我等不過是群護著魂兒的丘八。」
一丁點也不激昂,更無半分的喊叫,只是淡淡地拱了拱火。
「我可去你瑪的吧!」
一句丘八,徹底把武德宮這群人的火給拱了起來,剛剛激昂慷慨的陳震再一次被踢倒在地,幾十號武德宮的捨生瘋了一般,朝著國子監眾人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