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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畜牧稼穡皆學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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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輪射完,田平揮手喊道:「時間都合格了。你去看看靶子。」

縱馬到了靶子那,數了一下,十中八,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劉鈺很是滿意,跳下馬又操練了一會步射、石鎖等,確認這些科目只要發揮正常就沒問題。

幾個交好的都湊過來,他們雖不和文人一樣結社,卻也一樣會討論一下天下事。

「騎射十中八,守常兄的手藝,愈發精湛了。剛才騎射時候左右開槍,這手段可是沒幾個人能有。」

旁邊一個支持弓箭騎射的人笑道:「左右開弓那才是真本事。左右開槍,終究還是差了些。再說了,守常兄的手段也算是高的了,可裝填一次,也要一分鐘之久。若遇騎射高手,嘿,以一馬三射、蘇秦背劍等騎射之藝,守常兄還在裝填的時候,身上的箭鏃就夠打二斤精鐵的了。」

劉鈺卻不甚在意地將步射的火繩槍往地上一扔,笑道:「你說的沒錯。騎射有個屁用?要我看呢,以後武德宮考試,就該連騎射都廢棄。毫無作用。況且現在武德宮考核的內容,也該變革一下了。」

眾人知他素喜西學,紛紛打趣道:「若守常兄是武德宮總教習,那怕不是要辦成西學學堂?」

劉鈺哈哈一笑,搖頭道:「我可沒這麼說。就是武德宮現在教的東西,不倫不類。」

「如騎射、步射、石鎖、劍術,這些都是精兵所需的技藝。」

「而吳子、孫子、蔚繚等書,又是將帥所需的謀略。」

「武德宮缺了中間的內容。要麼是精兵、要麼是帷幄將帥,卻偏偏少了許多校、尉等中層軍官的技藝。」

「兵書雖巧,可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又有幾人能夠了解其中真意?又有幾人真正著將帥之錦運籌帷幄?」

這是自明朝以來一直存在的問題,武舉也罷、世襲也罷,武舉考的東西明顯是選精兵的,動輒舞動大刀,可以做關張之將。

然而就像是這些日子已經傳開的《排頭兵之歌》里唱的那樣,槍炮一響地撼裂,世間再無趙關張。縱是選出來能舞動百斤大刀的勇士,日後的戰場上似乎也沒什麼用武之地了。

至於孫子、吳子這些書……

不是說不好,而是說不適合作為中層軍官的教材。

和秀才考策論一樣,很多人看了孫子吳子之後,便飄飄然,以為打仗就是羽扇綸巾談笑間。

整個武將培養體系,實際上是脫節的,缺了最重要的基層軍官培訓,也就使得各朝各代的京營禁軍戰鬥力很成問題。

專職軍校培訓的基層軍官,才是戰鬥力的保障。至少能保持在及格線,而不是隨著主將的才能上下限太大,也便是所謂的「有制之軍」。

武德宮裡也非都是蠢貨,劉鈺這麼一說,立刻有非勛貴子弟的同窗附和道:「守常兄這話說的沒錯。是缺了些東西。很多東西,都是要到了軍中再慢慢學的。」

「再者,國朝多用勛貴掌兵,然而勛貴從勛衛實習,然後襲爵,便出鎮一方。縱然有家傳之學,也終究少了許多歷練。以至於勛貴雖多,可一旦戰起,真正可用的,也是寥寥之數。」

這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發表了一通意見,劉鈺攛掇了一下,試探著問:「要不咱們一起給總教習上個書?」

田平湊過來道:「如今天下誇誇其談之輩甚多,咱們就不要當這誇誇其談之輩了。欲立新,不是要先破,而是要先有新,然後破。現在就算是總教習允了,承給了陛下,那陛下若問:該怎麼改?該考什麼?你怎麼說?」

旁邊幾人也都覺田平說的有理。

破容易,立新卻難。

劉鈺也只是藉機攛掇一下,並不在意是否能成,只是藉機說說問題,叫眾人日後思索思索就是。

也有人喊道:「守常兄若是能整理出來,我們跟著你一起上書就是。反正我們就要學完了,多加課程,叫後來人愁去吧,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笑,他們反正是不在乎,今年基本上就都定性了:要麼精選入上舍、要麼內舍畢業去當中層軍官,倒不在乎日後又加新的課程。

又說了一陣,劉鈺看看天色,一抱拳道:「得了,我先走了。反正咱的宿日課時出征的時候刷夠了,你們在這慢慢熬吧。」

討打的話說出口,旁邊立刻一片笑罵聲。

「守常兄,哪裡去?」

「去找那些羅剎俘虜問些事。問問他們會不會我說的校、尉學問。也好整理整理不是?」

「守常兄倒真是心憂國事啊。既是守常兄俘虜的那些人,可要小心他們害你。」

「給他們十個膽子。戰場上都打不過我,被俘了還敢動手?人的名、樹的影,我現在往那一站,他們保准心有餘悸。放心吧。」

在一片還在熬宿日課時的同窗羨慕的目光中,晃著膀子出了武德宮的大門,來到了不遠處的楊二官胡同。

胡同口的岳王廟附近,一座東正教堂正在修建,一個東正的隨軍司祭可能是以前幹過修教堂的活,正在那連比劃帶說的指點修建。

旁邊駐紮了一隊孩兒軍的精兵,領頭的也是個跟著北征過的,遠遠地看到了劉鈺,先跑過來見了個禮。

「劉大人,你這是?」

「嗨,過來看看。怎麼,不准去啊?」

「哪能呢?陛下只是擔心百姓如同看猴一樣來看熱鬧,可沒說不準任何人靠近。劉大人這是來做什麼?」

「沒什麼,來聊聊,學點學問。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大人倒是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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