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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奇怪的要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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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金水橋問話,那東西也沒立刻還給劉鈺。這一次出征,皇帝也根本沒想著那東西有用。

現在劉鈺這麼一說,皇帝一下子反醒過來。

對啊,那東西可不是攻城利器嗎?飛到天上,藉助千里鏡一看,城中情況不是一清二楚?向西就是大片草原了,樹都難找,做瞭望塔也實在做不了熱氣球那麼高。

再者,那些喀爾喀蒙古人料想也沒見過這東西,到時候也正好震懾他們一下。

本來,李淦是準備藉助這一次戰爭讓喀爾喀蒙古徹底臣服。打完仗是要會盟的,而會盟又是需要多種準備的。

蒙古人信紅黃教,都是佛教,一些佛經中的動物有特殊含義。

會盟時候,李淦是準備派人從京城把進貢的大象、獅子之類的動物弄來的,一則是天朝氣派、二則也是尊重一下他們的信仰。

喀爾喀蒙古投順的一大原因,是羅剎人信東正,而京城是有喇嘛和黃教佛寺的。弄兩頭大象裝點門面,做祥慶之意,喀爾喀人那邊也樂呵,反正肯定比整天嘮叨聖母的東正更親近一些。

這些東西運送緩慢,不過若走草原驛站線八百里加急,一些小物件的東西還是可以快速運來的。

想到這,也不知道劉鈺又會提什麼奇怪的要求,便道:「你還有什麼要求,一併說了。叫快馬運送過來就是。你只管說,朕只要這一戰讓喀爾喀人拜服。」

劉鈺試探著問道:「微臣的確還有一物想要。只是臣雖想要,此物是否可用,還需陛下裁定。」

「但說無妨。」

「微臣家中也有過幾件法蘭西國傳教士貢來的西洋戎裝。想必朝中京城這種貢來的西洋戎裝必然不少。臣請幾十套法蘭西國的藍色西洋戎裝、一面法蘭西國的藍鳶尾花旗、一面白底的法蘭西國軍旗。兩軍交鋒,兵不厭詐;談判桌上,更該爾虞我詐。這幾樣東西,或可為天朝從羅剎那多騙回數里土地。」

這要的東西實在是有些天馬行空,李淦一時間有些不解,隨後反應過來。

「你是說,叫我朝兵將穿上,詐使羅剎人以為法蘭西人亦在此戰中出力?法蘭西國遠在萬里之外,似也不與羅剎國接壤,縱然有些兵丁,卻有何用?」

剛才劉鈺只是試探一下,要是皇帝沒興趣、或者根本不想這麼做,那他也沒辦法。乖乖閉嘴,繼續往上爬,爬高了之後再考慮開眼看世界的問題。

既然皇帝沒有立刻否定,那顯然就有機會。

如果這時候在歐洲選盟友,或者說潛在盟友,最好的目標就是法國。

一則法國海軍打不過英國,英國如今已經到了印度,在東南亞勢力也日漸增長。法國暫時沒機會與大順有任何衝突,陸地也不接壤,法國海軍和東印度公司肯定被英國海軍玩的團團轉。

二則法國是天主「孝子」,不像是西班牙或者葡萄牙那樣熱衷於傳教,還早早就和土耳其結過盟、抓過教皇軟禁過。在國朝內部教案頻發、禁教即將施行的情況下,法國應該也願意趁著這個機會取代一下耶穌會在中國的主導位置。

三就是法國和大順之間的來往也算密切,帶經緯度的地圖也是一批法國人幫著繪製的。而法國雖然有圖,卻沒卵用。在打贏英國、吃下印度之前,對中國完全沒有覬覦的能力。要是法國爆種干爆了英國、吃下了印度,大順這邊還沒有完成初步軍事變革……那也沒救了,等著一聲炮響紅旗漫捲以自救吧。

眼瞅著這一仗打完就要禁教,劉鈺還是希望趁著這個契機為對外交流留一個大窗口的。

他的「恩師」、禮政府侍郎、欽天監監正戴進賢已經要出使羅馬,但想都不用想,沒有任何效果,羅馬那群八十多歲的死板老頭子不可能有這個變通的。

這不過是朝中為禁教而堵住國朝教徒的嘴,做的象徵性努力罷了。

剛因為新教、舊教打了幾十年,註定了誰最保守誰教皇,這是應激反應,沒辦法的。

一直要到偽滿洲國成立,教皇才允許國朝教徒祭祖祭孔。

那還是因為在日本,有教徒不拜天皇被「天誅」了,順帶偽滿洲國要祭孔以灌輸奴化教育,這才翻出來一張舊紙認為教徒祭祖祭孔不算偶像崇拜——紙,是1258年簽發的。原因也很簡單,那一年蒙古人攻下了巴格達、踩死了哈哩發,大有攻下耶路撒冷之勢,拖雷的媳婦和兒媳婦都是基督教聶斯托利派景教徒,教皇驚呼十字軍來自蒙古,為了舔蒙古人,只好出了個喻令,說是風俗祭拜不算違背教條的偶像崇拜——現在這張紙當然有,但那群老頭子此時不可能翻出來的。

這一次對俄戰爭,或許是大順幾十年來最有機會接觸西方的機會。

一旦對俄戰爭結束,西北平定,禁教一起,國內很可能轉為保守。

雖然此時大順的官方意識形太是源於葉適、陳亮,被王夫之、黃宗羲融合後的事功學派,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趁著這一次禁教風波全面復古守舊。可能都不如一個大草履蟲在外界刺激下的應激反應,而是埋頭做天朝上國的夢。

只要不睜眼,外面的世界就不存在。

如果不能趁著這個機會為將來留一道門,劉鈺估計就算自己將來爬上去了,想要開門看世界也會極難。

如今故意提及此事,之前已經讓杜鋒給皇帝打了打預防針,這時候再提起來,皇帝果然沒有那麼錯愕。

劉鈺順勢道:「也可讓齊國公在對羅剎談判時,加上一條。待波蘭王薨,羅剎應支持法蘭西國王之岳父復波蘭王位,叫羅剎人確信不疑法蘭西國亦在此戰中出力。」

「波蘭王位,與國朝自是沒有關係。但所謂談判,不過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既要了價,叫羅剎人還價就是。無非幾十件戎裝、兩面旗幟,若能換回哪怕一寸土地,那也省了將士血、征夫汗。若是無用,陛下只當賞賜給將士穿著就是。」

「陛下,旗幟戎裝,不過布匹。布匹沒了,松江棉、蘇州錦,哪裡還產不出這點布匹呢?可土地呢?試問如今天下,誰能產出哪怕一寸土地?」

「商周之際,江南皆蠻荒,焉知日後魚米?漢武之前,西域無所知,焉知鑿通之利?此地時雖不毛,誰又敢斷言將來不會東北熟而天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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