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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軍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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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個捲曲頭髮的小麥色的茨岡人,擠到了劉鈺身前,用從商隊那學來的蹩腳北方官話說道:「大人,大人,我知道那些羅剎人把銀幣藏在了哪。彼得堡剛剛運來了一批用於冬天購買大黃和茶葉的銀幣。」

一聽這個,劉鈺大喜,摸了摸身上,發現自己換了新衣服,根本沒揣錢。趕忙咳嗽一聲,旁邊的杜鋒趕緊摸出來一塊銀子,扔給了那個茨岡人。

茨岡人立刻帶人去教堂下的地窖里,挖出來了彼得堡運來用於官營貿易收購大黃的銀幣。

看到這些閃瞎人眼睛的銀幣,杜遷的瘸腿真的就不怎麼瘸了,和老相識驕勞布圖商量了一下。都覺得劉鈺雖然當著眾人的面,說城中的銀子毛皮不按規矩抽一半的成,但說歸說,可要是自己這些人當真了,那可大大不對。

略作清點後,杜遷和驕勞布圖來到劉鈺身邊,笑道:「大人,清點了一下。若是做帳的話,可先二一添作五。計有盧布二萬五千。大人勞苦功高,智計無雙,算無遺策,這正是大人應得的。」

劉鈺抓了一把銀盧布,心想這點錢夠幹啥的?自己欠外面的那點銀子自己根本沒當回事,以後真要是想干點啥大事,這點錢也不夠用。

雖說自己是客將,日後未必還會再來這種地方,和這裡的許多人可能都是最後一次見面……劉鈺還是搖搖頭。

「別二一添作五了。我這人,說話算話。不過,我的規矩是我的規矩,我不能用我的規矩約束你們。你們就按規矩來吧,做全帳,咱們這些軍官拿兩成,剩下的給當兵的分了。」

想了一下,劉鈺又道:「這樣吧,這錢我來分。不能立刻全分了,得分成三份。一份現在分,一份等打完上游援軍再分,另一份嘛,等到攻下最後一座堡再分。」

「現在把錢都分了,一個個都想過好日子,不想死了。另外,老杜,你告訴一下你手底下的人,分了錢後,別胡亂花。以後我給你們找一條發財的路,大家湊個錢,入個股,豈不美哉?」

「你就說我說的。經此一戰,再加上分東西的公平,他們應該能賣我這個面子的。」

杜遷趕忙稱謝。

劉鈺沒按照規矩以主將身份拿五成,本來他是不爽的,覺得劉鈺要當聖人,只怕也要拉著自己當聖人。心想你老爹是公爵,自是看不上這些錢,可我們卻沒個有錢的好爹,更沒有當年接收的朱明皇莊田產。

聖人可不好打交道,這種人能領著大家走向勝利,但對軍官卻苛刻了些。

可等劉鈺說讓他們還按照正常規矩干,軍官拿兩成的時候,杜遷心裡又高興起來。

他也不知道劉鈺說的以後「發財的路、湊個股本」到底是什麼路數,但想著劉鈺的本事和在京城的關係,哪裡還能不信?

領命而去,劉鈺扭頭看了看那個茨岡人,那些在文學作品裡富有魅力的同族:倔強而美麗的卡門、巴黎聖母院前的善良少女艾絲美拉達、南方長詩中生性自由浪漫的金斐拉……都讓劉鈺有一種深刻的印象:茨岡人能歌善舞。

「嘿,羅姆人,你們在城裡有多少人?」

那個領頭挖開了羅剎地窖的吉普賽人微微一怔,心中竟然略微有些感動。羅姆人是他們自稱的名字,俄國人管他們茨岡人,源於羅馬時代的單詞「不可接觸者」。沒想到這個軍官居然稱呼他為羅姆人,而不是叫他茨岡人,感激之餘,脫了帽子衝著劉鈺鞠了一躬。

「城裡我們有一些人。我們原來是跟著哥薩克的小販,後來就在阿穆爾河流域轉悠,販賣一些雜貨,在街上賣藝、占卜、奏樂。我們剛剛來到這裡不久。大約有十幾家人。」

「注意一下,以後這裡是黑龍江了,不叫阿穆爾河。」

「是的,大人。」

「你們不害怕嗎?」

「不害怕,對我們而言。您和您的軍隊、哥薩克、還是羅剎人、土耳其人,都沒有任何區別。如果您要屠殺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反抗……我們,是流浪者。」

「那好極了。軍鼓會敲嗎?」

「會的,大人。」

「里拉琴呢?」

「當然會。大人,那是我們賣藝的工具。」

「蘆笛?」

「會的。」

「這樣,我要聘用你們。你去把能奏樂的人都找來,每人每月6個盧布。我保證的安全。一會把收集到了羅剎軍鼓都給你們。現在,你聽我哼一首歌,記下曲調,教會他們演奏。」

清了清嗓子,回憶了一下《不列顛擲彈兵進行曲》或者《游擊隊之歌》的調子,隨意唱了兩句。

人人都說岳武穆,也有人提霍冠軍。

呂布關張趙馬黃,悍勇之名沒人忘。

縱覽萬世英雄里,無人能夠與我比。

唯我一排一排又一排,手持火銃的排頭兵。

古代英雄不曾見,致命炮彈與鐵丸。

排槍一響地撼裂,世間再無趙關張。

我輩青年均已見,鉛彈亂飛頭亦昂。

頌我一排一排又一排,手持火銃的排頭兵。

陛下征夷號令響,吾等火銃肩上扛。

前排都是英雄漢,領餉也是雙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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