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零章 善勝敵者,勝於無形(2/2)
法國和大順還有共同的敵人,西班牙運氣就差得多了。加上呂宋屠殺的歷史遺留,以及西班牙對傳教的狂熱、再加上馬尼拉林林總總的教團,在英國使節看來,大順是希望英國占據馬尼拉,從而將東南亞的天主教勢力驅逐出去。
所以才有了這個明顯的「拉偏架」的舉動。
雖然英國使節理想中的外交局面,還要加上一個趁機排擠荷蘭人。但現在這情況,排擠荷蘭人已經絕無可能了。
但如果能夠達成這個條件,對英國也算是極為有利了。
荷蘭人不會摻和英西之戰,巴不得兩家打個兩敗俱傷呢,不可能允許英國軍艦在東南亞的荷蘭港口停泊。
大順又不再像是以往,對澳門管控的也頗為嚴格,現在的局面也沒辦法直接在澳門停泊。
當然,英國使節也知道,大順肯定也會提出相應的條件。以前都覺中國是一個只講道德、不講利益的地方,可現在看來,那些傳聞並不是真的。
英國使節思來想去,可能大順需要讓英國做出讓步的,也就是瑞典貿易公司大順這邊參股的事了。
不過這事,本來就已經已經無可挽回了。英西開戰之後,雙方的私掠證都發了一大堆,互相在劫商船,這種情況下本來就難以控制瑞典、丹麥等國的走私行徑,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英國使節稱謝之後,皇帝又道:「若要在天朝港口停泊補給,只能在指定的港口。具體何處,事後外交部會給你們和西國具體何處。入港之後,需得下旗、遵守天朝法度、軍艦炮門亦需關閉。」
「若有違背,天朝亦會擊沉。」
具體的細節,皇帝也沒說,便叫英國使節謝恩下去,又把葡萄牙的貢使叫到身邊,說了一下澳門的事。
大意便是明末大亂的時候,澳門私自建了城牆和棱堡,此事朝廷知道,但以為澳門會自知有錯自行拆除。
但至今還沒有主動去做,既如此,皇帝也不得不下令,強制要求拆除。當然,在租期內,只要大順還同意繼續租出去沒有收回,大順會保護澳門不受海盜和外來勢力的攻打。不會再出現前朝天啟年間英荷攻打澳門的事。
到最後,各國的使節幾乎都挨個叮囑了一遍,唯獨沒有單獨和俄國的世界交流。
最後剩下俄國世界孤零零一個的時候,便叫西洋使節都回座次,繼續開宴。
皇帝並沒有直接說西北界約的事,甚至提都沒提。
但連丹麥亞洲公司商館館長這樣的非官方使節都專門問了話,卻一句話沒和俄國使節說,這其中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了。
宴會仍在繼續,後續的樂府歌舞不斷上演,這些西洋使節也都是第一次真正體驗過東方宮廷的正規宴會,一個個雖看不懂,卻也看的津津有味。
至少,回去可以作為談資。若是日後失了勢,也能寫本回憶錄,介紹一下東方宮廷的高規格宴會和音樂舞蹈,不會賣的少的。
俄國使節卻是一點觀看的心思都沒有了。
除了那兩個西洋使節都知道的消息外,俄國特使還知道了一條更為不好的消息。
土耳其人攻占了貝爾格勒,成千上萬的塞爾維亞天主教徒跟隨敗退的神羅軍隊逃離了異教徒占據的貝爾格勒。
奧地利這個連土耳其都打不贏的羅馬帝國,已經退出了戰爭,俄國費勁吧啦損失慘重地打贏了斯塔武恰內戰役,結果贏了個寂寞。神羅一跑,俄國也不得不趕緊退出戰爭了。
一邊是瑞典即將對俄開戰、一邊是俄土戰爭神羅跑路法國斡旋,這邊大順又承認了荷蘭對東南亞的統治……
奧斯特爾曼伯爵知道,自己……可能要簽一個比當年老托爾斯泰伯爵更喪權辱國的條約了。
悄悄看了看當年逼死了老托爾斯泰伯爵的劉鈺,奧斯特爾曼心情沉重。
自己的命運,很危險。
自己是安娜女皇的心腹,而現在俄國的局勢已經相當混亂,對於安娜重用德國人一事,俄國內部已經積蓄了太多的不滿。
如果條約不簽,中俄、瑞俄趁著俄土戰爭剛打完就開戰,以之前大順平定準噶爾蒙古人所表現出的驚人的後勤能力,以及占據雪山之後對伏爾加河的瓦剌舊部的宗教向心力……恐怕這將是一場災難。
原本就心懷不滿的俄國舊貴族、以及追隨彼得意志的西法黨,會聯合起來。
如果簽了……還是一樣,安娜這個德國寡婦賣俄國一點都不心疼的論調,一樣還是會讓舊黨和新黨聯合起來,借這個藉口,反對德國黨。
當年舊黨為了防止讓新黨的伊莉莎白上台,請來了安娜這個德國寡婦。
現在安娜居然讓舊黨和新黨聯合起來了,能讓舊黨和新黨站在一起,可以想像其內部積蓄著多少反對的力量。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簽約。
簽與不簽,都要造成混亂,安娜女皇一死,等來的必然是一場大規模的清洗。
既如此,那還不如儘快簽了,不要拖延。
迅速回國,準備內鬥。
以及更大規模的清洗。
安娜上台後,為了制衡彼得時代的錦衣衛普列阿布拉仁斯基軍團衙門,另搞了東廠西廠秘密刑偵衙門,情人做廠公,抓人審訊加執行一條龍,連殺帶抓弄死了大幾千人,又把兩三萬人扔到了西伯利亞,還車裂了一大堆的老舊貴族。
這要是將來報復起來……俄國終究不是羅馬正統,不會只是挖眼閹割那麼溫柔,肯定是要殺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