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 南進之前定北疆(上)(2/2)
加之天朝的情況就是這樣,前朝給藩屬發的印,本朝從來都是承認的。
只要新朝易色改號之後,把這個印上繳,以舊換新就是。
舊印換新印,可比發個新印簡單的多。
展示這個印,也就意味著臣服,至少表面上如此。
李淦也清楚,土爾扈特部並不是多喜歡大順,而是相對於大順,羅剎人做的太狠了。
抽丁打仗,打的又是土耳其、波蘭等國,損失極大。
他們又是信黃教的,部族裡的喇麻面對東正教的傳教士,肯定也是極端反對的。
只是,大順這邊也實在無可奈何。
回來是肯定不行的。
草場就那麼多,回來就得從別人嘴裡搶食,必要鬧亂子。
再說回來之後,兩邊都是瓦剌部,一旦合流,那就又是一個瓦剌。
大順不可能當這個冤大頭,去和俄國人死磕,就為幫蒙古人再搞一個西域的汗國。
與俄國的這次談判中,土部的問題,也是俄國極為重視的方向。
而大順也只能假裝很重視,只有假裝很重視,賣的時候才能賣個高價。
反正大順不可能承認土部是大順的藩屬或者朝貢國,更不可能為了伏爾加河上的土部和俄國打一仗,深入到俄國內陸。
既沒有這樣的後勤能力,也沒有這麼多的錢,大順也毛的好處得不到。
就現在這種局面,是對大順最為有利的情況。
距離,產生美。離得太近,反倒是老琢磨著自立朝貢而不是直接受大順管轄。
「土部的事,卿與羅剎人談的時候,底線就是允許他們回雪山熬茶禮佛,也需同意蒙古各部的交往交流。這件事咬住了,即便不接受他們朝貢,也不能斷了聯繫。」
「日後再說日後的,西域各部的問題錯綜複雜,日後到底什麼樣,現在也難說。」
「將來或是歸來,或是我們和羅剎徹底和解、斷掉與土部的交流,這是以後了。現在不要把事情做絕,免得以後沒得選擇。」
「南下之事,你也知曉。此事已經定下,不可更改了。儘快與羅剎把條約簽了。」
「讓羅剎早點安定下來,早點把心思放在西邊。羅剎在歐羅巴強一分,英荷法等國在南洋、天竺就少一分精力。今日盟友,日後仇敵,哪有亘古不變的事?縱橫之術,天下不喜,就在於一個詐字。但你是外交部,不是禮政府,就是要行這種縱橫手段的。」
齊國公也認可李淦的說法,整體大略他是支持下南洋的,也認為北邊的土地只要留出足夠的緩衝,尤其是阿爾泰山到鄂木河一線,只要羈縻就好。
「臣亦是這麼想的。北疆自西向東,都要與羅剎打交道。」
「這邊疆穩固,無人不行。而若鯨海、蝦夷,自有手段移民。西域天山南北、乃至伊犁河谷,也可移民墾殖。但再往北,實在無能為力。」
「臣也以為,與羅剎之事,到此為止。鯨海日後人口滋生,以北之地,自是本朝所有。」
「但於西北,那就只能先把條約簽下來。」
「東北不可急、西北不可緩。」
李淦點點頭,示意這兩句話很合他的心思。
東北不可急,是因為照著開發蝦夷的態勢,以及劉鈺在鯨海沿岸、黑龍江江口等地打下的基礎,幾十年後,再往北的地方必是大順的。
這時候完全沒必要在東北方向和俄國人扯淡。
西北不可緩,是因為西北邊界,沒法用東北的方法解決。時間站在俄國人那邊,那裡距離俄國腹地太近、距離中原太遠,越拖,對俄國人越有利。
先把條約簽了,建立一個隔離區,免得十年八年之後影響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