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變得不是人,是人心(2/2)
漆黑的,無盡的黑色強行被擠壓到一個平面,整個世界也亮了起來,甚至出現了天空,只是地面上還是被漆黑的淤泥一樣的能量完全覆蓋,視野內蠕動的黑色面龐仿佛延伸到地平線。但是這些黑泥並非無窮無盡,因為賀蘭倉知道自己的精神還支持不起空間,所以藉機把這片夢境中空間的感覺記下來,並且把這裡的半徑壓縮到20米。
人體樹雖然沒有智能,但是經過與賀蘭倉的戰鬥也知道對付他不能留手,在賀蘭倉調整自己的主場情況時,人體樹也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按照它之前預設的四種方式之一發動了進攻。
隨著一聲嘶嚎,周邊看起來已經不再無窮無盡的黑色淤泥變成了各種各樣的身影,而這些身影賀蘭倉都有些眼熟:饑荒世界中的獵狗,豬人,豬人守衛,蜘蛛怪,魚人,兔人……還有這個無名荒島上boss之外的大量生物和溺亡者,雖然都是黑色的,但是都能一眼認出來。
「到底剛剛我昏迷的時候還是被占了點便宜啊,但是就這麼點東西在這種空曠的地方完全不是對手嘛,空手就能處理掉。好了,活動活動吧!」
賀蘭倉嘟囔著就打算動手,但是看向饑荒中的生物時突然愣了一下,調動這片空間構成了防護,又做了個小號躺椅——賀蘭倉在地下室的那張既當床又當辦公椅的便宜貨——坐在上面開始回憶和思考。
他想到了自己還在饑荒世界的時候第一次殺死獵狗時的恐懼和反胃,回想起了第一次親手殺死豬人守衛當時滿懷成就感和思思悔意,想起了在荒野鹽礦被震驚地瑟瑟發抖的自己,也回憶著在大沼澤被魚人大軍追殺時豁出去了的心理狀態。
除了這些自己還不習慣殺生時候的心理,還有自己隱約記得的發狂時期那股連老麥都畏懼的破壞欲,還有對於魔法研究的瘋狂,殺死巨鹿之後對於生命的漠視……
種種心態,不一而足,但是只是回想起過往簡直是無論身心都手無寸鐵的自己,賀蘭倉就發現自己走錯路了,不是說在從敵人的挑選中出現了問題,而是賀蘭倉的所作所為和他自己的心境並不相符。
「所以,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權利判定別人的生死了?」賀蘭倉喃喃自語,「我是為了活下去才戰鬥的,也是為了活著才殺戮的,什麼時候我開始把掃平一切障礙當成目標了?在進入這個無名荒島之前我還沒有濫殺,到底是什麼時候我開始……作死了?」
這是個世紀難題,不過賀蘭倉也沒打算解決,因為他也不可能回憶起自己什麼時候開始上頭,而且發現問題解決掉再去找原因可比放任問題發展盲目找原因重要多了。
精神世界的戰鬥比起現實世界的戰鬥危險得多,不是因為看起來更加花里胡哨,而是因為這裡的戰鬥造成的傷害遠遠超出對身體的傷害,稍有不慎就會變成白痴甚至死去。
精神世界的戰鬥規則又很簡單,除非優勢的一方主動退讓,敗者最好的下場就是永遠屈服,而決定雙方勝敗的方式就是比拼在合理的情況下腦洞的大小。
人體樹想出了個取巧的方式,就是賀蘭倉曾經殺死的敵人在用死前的模樣向他索命,但是這個……太小兒科了,賀蘭倉表情很古怪,因為他們聖騎士每日懺悔處理的就是這些東西,消滅心中的困惑,懲惡即為揚善。
但是這一次賀蘭倉沒有把這些敵人敲碎,而是在身邊支起一個攤子:「不要急啊,人人都有,幹了這碗孟婆湯,放棄仇恨轉世投胎去吧,來世做個好人啊!」
人體樹操控的怪物一下子都僵硬了,但是當它發現怨念凝聚成的怪物沾到被灑出的莫名液體時迅速從怨念化為純粹的能量,立馬就慫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我知道了。」賀蘭倉看著退開的怨念,又回憶了自己的情況,很快分析出了自己發生變化的原因,「我還說我怎麼會開始無意義的殺戮,原來是我變強之後膨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