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8 身後之名(2/2)
所以誕生極早的火神,成為了後誕生的黃帝的玄孫。
誕生更晚一些的廣成子,成了黃帝的師父。
廣成子很快又被新誕生的神,認為弟子,新誕生的神叫做元始天尊。
過了很久又誕生了一位神。
那就是守藏周室的老子。他為了證明自己足夠古老,宣稱自己是元始天尊的兄長,甚至還宣稱自己參加了武王伐紂這場大劫。
至於宣稱自己更加古老,開天闢地的盤古,漢末時根本還未誕生!
這世上還未有這位神的痕跡出現。
重玄子見庾獻低頭思索,這才語重心長的說道,「所以一個道統只有傳承有序,才能維持住自己的存在,不然就像是那些斷了傳承的古老神明一樣,慢慢衰落下去。」
庾獻聽到這裡,不覺愕然,「這,追求身後名,似乎不是我等道家所為吧?」
就連庾獻都能不被世間的名利拖累,重玄子老道何等修為,怎麼會這麼看不開?
退一步講,就算很多年以後真有勐人誕生,要踩著他們師徒上位,但他們早已作古,即便這般,又能如何?
我若死後,哪管它洪水滔天。
重玄子老道輕輕搖頭,平澹的說道,「一段流放到過去時光的回憶,還能重返世間……,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庾獻臉色變了變,閉緊了嘴巴。
重玄子說的自然是斑斕。
斑斕別說是肉身了,就連魂魄都已經不存在了,說白了,她只是一段封印在過去時光里的回憶。甚至更直白一點,其本質更像是書里的一段故事。
只不過斑斕是整個人被流放進去的,因此更加的豐富、更加的完整、更加的有邏輯性。
當這個豐富、完整又能邏輯自洽的故事,發現能夠藉助法寶和人互動之後,就開始捕捉獵物,試圖讓自己具現出來。
經過了漫長的時光,她甚至已經無限的接近成功了。
若是再大膽的設想一下,若是守望斑斕的蠶叢大王和縱目人,仍舊是蜀地的主人,這應許之地仍舊在等待著她回歸,那麼或許斑斕早就可以重新降臨世間了。
可現在呢,隨著蠶叢大王敗北,縱目人逃散,這世間知道神蠶斑斕的已經寥寥無幾。
世人關於神蠶的傳說在時間的流淌中漸漸遺失,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蜀」字,寄託了神蠶的信民對她「咬開束縛,注視人間」的美好期待。
重玄子老道感嘆了一句,「老道豈有他求?只是希望,若有那一日,我重玄子還是我重玄子便成。」
庾獻終於正色起來,肅然道,「弟子懂了。」
他可是知道「我重玄子還是我重玄子」這幾個字的分量。
比起被遺忘在時間長河裡,被後世的謊言肆意塗改,恐怕才是重玄子最擔心的事情。
庾獻當初在洛陽對戰支婁迦讖和安世高時候,就險些被用信仰之力洗成泥塑木偶。
若不是小說家左丘俊逸在旁拼命的加強庾獻的存在感,又有帝女魃被佛門激怒,現身助戰,恐怕庾獻如今已經成為一個毫無自己想法,萬千信徒期望中的大自在歡喜佛了。
那再設身處地的想一下,若是很多年後等庾獻再次睜開眼睛,結果自己的設定成了被後世某大神虐菜上位的嘍囉,那庾獻就算再不爽,面對這天下公認的事情,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庾獻尚且不甘心,何況是手段如此高明的重玄子。
但若能傳承有序,香火綿延,當後起的神明要用謊言證明自己的古老和強大時,就會有庾獻的徒子徒孫跑出來幫著砍人。
這麼一看,衣缽傳人什麼的,用親兒子來形容,完全草率了。
這特麼就是以後的再生父母啊!
對重玄子來說,青青子要砍自己,妥妥的殺父之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