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0 叫我小寧(2/2)
庾獻大大方方的答道,「不錯。」
王商等人越發來了興趣,「國師的此種發音不拘文字本身,直指本質,似乎是百家爭鳴時名家的產物。我記的公孫龍子提出了『白馬非馬』論之後,不知從什麼上古之物上受了啟發,竟然大徹大悟,由『非』而『是』。此後,就有此類解讀萬物本源的方式流傳出來。莫非國師所用的便是名家此類?」
庾獻聽的一肚子糊塗。
這種發音方式,是他在功名葫蘆中從子夏那裡學來了一點皮毛。本質來說,應該是吳起本身的知識庫。
以吳起的天縱奇才和豐富閱歷,懂些名家的手段倒也算不得什麼。
陳實聽到提起公孫龍子,頗有些不屑的說道,「公孫龍不過譁眾取寵之徒罷了。白馬不是馬,那還能是什麼?」
祝龜聞言笑道,「也不能這麼說。白是白,馬是馬。我要一匹白馬,你就不能給我一匹黃馬。兩個雖然都是馬,但並不完全是一回事。」
有關白馬非馬的討論對於尋常人來說,可能有些可笑。
白馬是不是馬,自然是一目了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對於修行之人來說,這卻牽扯到極為重要的兩個問題,一個是名實,一個是真偽。
名、實。真、偽。
這中間的些小差微,讓他們看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兩人討論了一番,也沒什麼結果,時不時還有另外的文官插嘴。
甘寧幾次想要打斷,都被庾獻以目示意。
甘寧終於忍不住了,屁股一挪,主動湊到跟前坐下,「國師,不必理他們了。你給我好好說說,那些詩兒歌兒是怎麼回事?」
庾獻低聲說道,「此事牽扯到你的神兵,出我之口,入你之耳。」
甘寧頓時醒悟。
這件事確實不適合在這裡細說。
兩人的竊竊私語,很快吸引到了文官們的注意。
王商笑著的問道,「既然國師通曉這名家手段,想來是有一份見地的,何不同大家分享一下。」
庾獻哪裡明白什麼名家的事情。
要和他們討論下特殊性和一般性的關係吧,可人家根本說的不是那麼回事。
一些後世的研究理論壓根沒有踩到人家那個點上。
庾獻想了想,回憶起了在墨門中學到的一些東西。
當即笑道,「真與偽是人間大道,誰敢說看穿。名與實的事情,貧道倒有些小小心得。」
庾獻一邊慢慢想,一邊慢慢說。
「貧道就來舉幾個例子,同大家一起品評。比如說,我們問人之病,問的並非是病,問的是人。我們惡人之病,厭惡的並非是人,而是疾病。」
王商聞言,正要開口,轉而又皺眉深思起來。
「人死去之後,成為鬼魂,這鬼魂並非是你自己。兄長死後成為鬼魂,我們祭拜鬼魂,實際就是在祭拜兄長。」
祝龜聽了,低聲對陳實說道,「若聽此言,是與非,似乎存於一心之間。」
「桃的果實,我們名其為桃,因承其美。棘的果實我們並不名其為棘,不繼其惡。」
庾獻見眾人都屏息靜聽,隨即說了自己的看法。
「名與實,實與名,本來就是在不斷變化的。若以我看,白馬有的時候是馬,有的時候不是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