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7 墨者的義理(2/2)
庾獻坦然說道,「我墨門本就是為了保衛他們而戰,為何他們就不能為保衛自己而戰?」
高何聽了此言,長長嘆息一聲,「這就是我的命數啊。」
庾獻訝然,「恩師?」
高何看著庾獻認真的說道,「你錯了。」
庾獻聽的沒頭沒腦,躬身拜倒,「請恩師解惑。」
高何輕輕的拍著庾獻的背,緩緩說道,「四境百姓因為信任你,因為信任墨者,所以願意跟著你去戰死沙場,肝腦塗地。如今齊國勢大,魯國又陷入內亂。四境百姓又因為信任墨者,把一切託付在墨者身上。那麼……,我們還能心安理得的一走了之嗎?」
庾獻聽著,不由背上流汗,「恩師的意思是?」
高何澀聲說道,「既然你背負了這些責任,那就要去徹底的去踐行我墨者之道。你、去前線吧,哪怕戰死沙場,也要對得起你承擔的那些期待。」
庾獻渾身顫抖,大聲打斷道,「師父,你可知道你這話意味著什麼?!」
高何直視庾獻,隨後平淡的目光低垂。
「我會死。她……,也會死。」
庾獻憤怒無比,大聲抗爭道,「我絕不為此!」
高何聞言,認真說出了震撼史籍的一番話。
——「不死,自今以來,求嚴師必不於墨者矣,求賢友必不於墨者矣,求良臣必不於墨者矣。死之,所以行墨者之義,而繼其業者也。」
庾獻怔怔的看著高何。
這個當年無惡不作,聲名狼藉的齊國暴徒,在大義和自我犧牲面前,表現出了接近迂腐的固執!
庾獻輕輕搖頭,站起身來。
他看著高何笑了笑,「師父,你全心全意想要教導我做一個好男兒,不是為了有一天,讓我去傷害你女兒的……」
說完,庾獻轉身就走!
庾獻出了牢門。
公儀休正等待外面。
「談的如何?」
庾獻避而不答,「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公儀休聽了,很是同情的點頭,「這本就是艱難的決定。」
庾獻回頭看了公儀休一眼。
公儀休愕然,「怎麼?」
庾獻面無表情,「你的話太多了。」
公儀休還沒等弄明白庾獻想說什麼,庾獻已經反手一劍鞘敲在公儀休腦袋上。
公儀休應聲而倒。
庾獻扯下公儀休的腰牌,從容自若的出了魯公府,見到了被守衛攔住的白書畫和孟勝。
遠處,大批的軍士正在和四境的士兵對峙著。
庾獻對白書畫和孟勝說道,「咱們走吧。」
又沖那些守衛扔出了公儀休的腰牌,「滾遠一點。」
那些守衛見庾獻囂張,又見到了國相腰牌,立刻小心的避讓一旁。
庾獻上了戰車。
孟勝小聲問道,「師叔,咱們去哪兒?」
庾獻想了想,「我們……,去衛國。」
「衛國?」
孟勝愕然。
庾獻沉聲說道,「去衛國借兵,這次的局面有些糟糕。」
說著,庾獻簡單給孟勝和白書畫說了幾句。
兩人聽到,心情都沉重了幾分。
孟勝駕著車,忽然回頭問了一句,「既然魯君不識好歹,咱們走就是了,何必這麼委曲求全。」
庾獻雖然心中有十萬個臥槽,但還是認真的回答道,「我們不是為了魯君,是為了墨者心中的義。」
說著,庾獻把高何的教誨對兩人說了一遍。
……說到底,庾獻也不過是為了貫徹高何的義罷了。
白書畫在旁感慨不已。
趕車的孟勝抿緊了嘴,眼神卻越發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