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執念(2/2)
我一聽,搖了搖頭:「行,我懂了,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把他們幾個人偷偷裝殮了,然後……」華德看了我一眼:「從工部的資金里,扣除一部分,發給他們的家人。」
艾德蒙一聽,納悶的問:「不是,這也算是為國捐軀了吧?怎麼還藏著掖著的?」
「你不懂,工部要是死了人,一但報上去,吏部就會查問,這種事明顯就是違規操作,要是讓他們知道了,不給撫恤不說,還要連累其他人啊。」華德皺著眉頭說道。
「戈登部長不會這麼不講人情吧?」我問道。
華德搖了搖頭:「他也沒辦法,規定就是規定,出了事,必須有人負責,今天出事的那一組,領工要受罰,可他已經死了,那就得由費迪南德頂罪,他是軍械院的參事,哪裡離得開他。」
我想了想:「以前是不是也有這種事?」
華德點了點頭:「有,工部手頭要是緊,我拿大頭,其他人都湊一點,好歹現在手頭寬鬆點了。」
我突然想到軍械院的那塊木板,上面掛著數不清的木牌:「你剛才說工匠們很疲憊?」
「是啊,忙了整整一個通宵了,可是為了能早交工,不耽誤軍隊使用,誰都沒說去休息。」華德紅著眼圈說道。
「那就不叫違規操作!」我說道:「這叫因公殉職!」
華德猛地抬起頭來:「殿下……」
「立刻上報吏部,給他們應得的待遇,不能讓其他人寒心,不能讓死去的工匠寒心!」我大聲說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戈登要是非得有人頂罪,我頂!」我吼道:「是我讓你們組裝寒玉手****的!」
華德點點頭,臉一扭,哭了。
「好了,帶我去看看那些殉職的工匠。」我拍了拍華德的肩膀,然後又對艾德蒙說:「準備安魂儀式吧。」
吉斯去叫瑪格麗特,而艾德蒙則去準備所需的東西,華德擦了把眼淚:「安魂?」
我點點頭,華德部長立刻站起身,帶著我來到了軍械院,軍械院所有人,站在木板前,左臂都扎一塊白布條,費迪南德默默的將新刻好的木牌掛在上面,而木板後面,則放著7個木盒,華德一看,就對我說:「殿下,他們自己在悼念。」
「那些木盒是……」
「人都凍碎了。」華德嘆了口氣。
難怪說棺材大小隨便,這時候,有人突然叫了一聲,我一看,他還指著我,其他人立刻慌亂起來,費迪南德趕忙走過來,強顏歡笑道:「殿下,我們是想祭拜一下以前的……」
華德苦笑了一下:「費迪南德,不用解釋,殿下都知道了。」
費迪南德一聽,皺起了眉頭,似乎要責怪華德部長,我立刻說:「儀式不能這麼簡單,這七位工匠,是因公殉職,必須隆重,還有那木板上的名字,虧欠的都要補上!」
費迪南德愣了:「這……」
「行了,我都知道了,欠了多少撫恤,你們報個數給華德,我讓戶部立刻撥款,還有你們墊付的。」我說道。
「好,好。」費迪南德連連點頭。
這時候,鼠團他們回來了,我看了看那些木盒,這還怎麼裝殮?裹屍布用不到,三枚銀幣你想放也找不到手啊,我想了想,其實安魂術就是為了寬慰逝者,比阿特麗斯說過,用心。
瑪格麗特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她問道:「殿下,這麼辦?」
「這樣,給所有的逝去的人,都點上一支蠟燭,銀幣什麼的就不用了。」我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
鎮魂曲剛開始,亡靈就出現了,比阿特麗斯說的恐怕不太對,她說超過十天就沒有必要了,可來的亡靈,跟木板上的數量完全一致,都來了,足足上百人。
「你們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就告訴我,我來幫你們完成。」我說道。
眾亡靈沒有任何動作,也沒開口,最後竟然都消失了,我皺了皺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費迪南德走過來對我說:「他們會一直在這,會看著我們,直到亡靈被消滅,這就是他們沒有了卻的心愿。」
聽罷,我點了點頭,又唱了一遍鎮魂曲,依次吹息了所有蠟燭。
「華德部長,增加工匠數量,三班倒,不要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了。」我說道。
華德點點頭:「那我立刻向吏部遞交申請。」
華德回到辦公室,抽出一份公文:「其實每個月都會遞交,只是陛下不允。」
我攤開公文,拿起筆,寫了一句『批准執行』,然後蓋上了我的印章:「我批准了,你給戈登部長就是。」
華德點點頭,寶貝一樣抱著那份公文,長嘆道:「好啊。」
「撫恤的事情,你也儘快安排好,我說了,包括以前殉職的,還有你們墊付的,公文處理好後,直接給我簽字,然後再給戈登部長,他只需要執行就是了。」我說道。
「是,我明天一早就給您。」華德說道。
回了我的府邸,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比阿特麗斯,她一聽,就笑著說:「那不是怨靈。」
「不是?」我驚訝的說。
「是啊,只有怨靈才會說出很多的要求,請你去完成,他們不是,你的安魂術也無法驅散他們。」比阿特麗斯笑著說:「他們擁有某種執著的願望,只要願望還有可能完成,就會一直在那徘徊,不完成是不會離開的。」
我點點頭:「果然是一群忠魂啊。」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假了點,他們並不是為了忠於某個人才那樣做的,而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就像你剛才說的,可能真的要看著亡靈被消滅,才會離開,放心吧,他們沒有任何害處。」比阿特麗斯說道:「只不過數量太多,也會有點麻煩。」
「嗯?什麼麻煩?」我笑著問。
「哦,以前有發生過這種事,那些擁有執念的亡靈,一但願望不能達成,但是離目標還差那麼一點點,就會化成實體,嗯……怎麼說呢?比如說,他們想把這些凡晶石,搬到地下金庫,可是就剩一塊沒搬,而且也沒人會去搬了,於是他們就消散自己的靈魂,共同為其中一個人聚集一個身體,然後讓他完成最後的工作。」比阿特麗斯指著地上摞著的凡晶磚說道。
我愣了一下:「復活?」
「嗯,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這種情況極其少見,需要很多很多擁有共同願望的亡靈,還甘願為此放棄自己的記憶,畢竟那是他們僅剩的東西了,一般是不可能出現的。」比阿特麗斯笑著說:「麻煩就在這,真要是發生了,突然那麼多亡靈消散,戶籍不好管啊。」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亡靈之國還有戶籍?」
「算是有吧。」比阿特麗斯笑道:「好了,我該走了。」
「嗯?去哪?」
「回去。」
「不是要教我劍術嗎?」我問道。
比阿特麗斯搖了搖頭:「我都教給康德騎士了,要是你能學,他會教你的,你的血術,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樣。」
「什麼區別?」
「血術一旦激發,就能在瞬間提高使用者的力量、速度和反應能力,可你學的斷情……」比阿特麗斯笑了起來:「根本沒這方面的作用。」
「啊?」我愣了。
「我今天跟康德騎士聊了一會,告訴了他斷情的內容,他也是這麼推測的,算是把你坑了吧,用他的話來說,你這卷斷情,只修德,完全不修術,所以……」比阿特麗斯笑著搖了搖頭。
我翻了個白眼:「學了白學?不對啊,今天不還把瑪格麗特電成那樣?」
「倒也不是白學,只不過斷情很有意思,你已經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你告訴我,你知道怎麼激發血術嗎?」
我愣了一下:「上面沒說。」
「血術跟劍術一樣,有攻有守,大多數是偏向於攻,可你的完全相反,全是守護的力量,也就是說,你自己激發不了。」比阿特麗斯笑的很開心。
我撇撇嘴:「我懂了,就是說,人家的血術,是主動技能,我的是被動技能?而且還不一定什麼時候管用?」
「啊,就是這個意思了。」比阿特麗斯點點頭:「哦,忘了告訴你了,你那捲斷情,燒了。」
「什麼?燒了?誰燒的?」我傻了。
比阿特麗斯指了指涼亭的石桌:「你把斷情放在這裡,走了以後,突然起火了,夢兒嚇了一跳,急忙來滅火,可是那火根本滅不掉,就這麼燒沒了,連灰都沒剩下。」
「自燃了?」我徹底懵了。
比阿特麗斯說道:「別擔心,康德騎士知道後,就笑著說,你已經學會了,斷情才……自燃的。」
「我去……」我哭笑不得搖搖頭:「就看了那一堆大道理啊。」
「不,斷情可不是普通的羊皮紙,上面施了魔法,你理解上面的內容後,捲軸上面隱藏的力量就已經歸你所有了。」
我嘆了口氣,真的感覺被人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