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朝廷的難處(2/2)
李隆基輕輕放下奏摺,看向李安:「李校尉這次東女國之行,保歸昌王無恙,挖出東女國內奸,活捉吐蕃大論兀論樣郭,子母道一戰,全殲吐蕃兩萬邊軍,斬殺吐蕃王子郎支都,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朕卻一直沒有下令封賞,心裡一定很抱怨吧!」
李安忙道:「臣身為陛下的臣子,為陛下分憂是本分,豈敢要求賞賜,況且,早一日受封賞和萬一日受封賞,並沒有多大的區別,臣相信陛下不會忘了臣立下的功勳,該賞的一定會賞的。」
「哈哈!李校尉倒是會挺會說的,認準了朕會按功行賞,不過,有些事情,朕要先問問李校尉。」
「陛下請說,臣知無不言。」
李隆基點了點頭,隨手拿起幾分奏摺,遞給身旁的一名小太監,看著李安,問道:「李校尉還是自己先看看吧!」
小太監將幾分奏摺,小心翼翼的送到李安的面前,並放到李安的手中。
不用看,李安也知道奏摺的內容,是有大臣彈劾他私自放跑行刺於誠節的刺客,這一點,昨日晚上,高力士已經告訴他了。
李安裝模作樣的將幾份奏摺看了一遍,低著頭不說話。
「李校尉,你沒有什麼要跟朕說的嗎?」
李安撓了撓額頭,故作詫異道:「陛下,此事只有微臣和幾名親信知曉,這些大臣身在京城,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這麼說,李校尉是承認了。」
李隆基臉色一冷,表情嚴肅的盯著李安。
「微臣不敢欺瞞陛下,確實有幾名刺客活捉後,被微臣給放了。」
李安知道此事瞞不住,索性直白的說了出來。
「李校尉倒是夠坦白,說吧!你為何要將刺客放走,他們可極有可能是五詔餘孽,是我大唐的敵人。」
李隆基正色問道。
李安醞釀片刻:「陛下,微臣已經審過這些刺客,他們的確是五詔餘孽,而且,對我大唐極為敵視。」
「既然如此,李校尉為何還要放走他們?」
李隆基佩服李安的坦誠和膽量,但同時也更加疑惑,不明白李安到底是怎麼想的。
「陛下,以微臣之見,殺幾名五詔餘孽,並不能改變他們繼續敵視大唐,更不能幫助雲南王解決內部禍患,畢竟,微臣也聽說了,雲南王在統一六詔的時候,做了很不光彩的事情,松明樓一把火燒死了五詔詔主,但同時也點燃了五詔百姓內心的怒火,這才是五詔餘孽,多年不間斷與雲南王作對的根本原因。
微臣若是將這些刺客押往京城,或者交給南詔,他們免不了要被處死,而這樣一來,五詔餘孽就會將這筆帳記在我大唐的頭上,並更加仇視大唐,這對大唐的江山社稷極為不利,為此,微臣斗膽,對這些刺客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他們不要再做無謂的犧牲,回去勸勸同伴,安安分分過日子,不要再來行刺了,效果倒還真的是不錯,在接下來的一路上,刺客行刺的頻率明顯少了很多,過了陳倉道,就再也沒有遇到刺客。」
李安一口氣說出來一大堆信息。
李隆基聞言,思索了老半天,捋了捋下巴的鬍鬚,讚賞道:「李校尉思慮深遠,倒是朕誤解你了,哈哈!不過是幾個小嘍囉而已,殺之無益,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以後任何人都不許提。」
「是,陛下。」
「對了,李校尉,你從蜀中過來,對爨地的事情,應該知道不少,說說你的看法吧!」
李隆基單刀直入的問。
李安蹙眉想了一下,恭敬道:「陛下,恕微臣直言,爨地反叛是小事,若讓南詔全權處置,則對大唐極為不利。」
李隆基微微一愣:「繼續說下去。」
「陛下,爨地豪強足有十多人,各自為政,可謂一片散沙,各豪強擁兵不過數千人馬,加在一起也不過數萬之眾,對我大唐構不成嚴重威脅,而雲南王雄才大略,統一六詔後,擁兵過五萬,若讓其全權負責平叛,一旦平叛之後,雲南王據守爨地而不撤軍,爨地將盡歸南詔所有,我大唐將永遠失去這一片地區。」
「李校尉懷疑雲南王對朕的忠心?」
李隆基冷冷的問。
李安輕輕搖頭:「陛下,俗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論雲南王對陛下有多忠心,但他畢竟是南詔的一國之主,是我大唐的外臣,不可不防。」
「爨地是我大唐的羈縻州,雲南王就算有侵吞的心思,他敢這麼做嗎?他就不怕朕的百萬大軍?」
李隆基微微有些自傲。
李安淡淡一笑:「陛下,大唐兵馬雖多,但地域極為遼闊,需要防守的地方太多,此次爨地叛亂,都指望南詔分擔一部分壓力,還談何進攻南詔,若南詔真的占據爨地而不走,且表面極為恭順,陛下會征大批軍隊進攻南詔嗎?」
「這……」
李隆基愣住了,若皮邏閣真的占據爨地而不走,並極為恭順的獻上部分戰利品,恬不知恥的要求將爨地併入南詔,他還真的不好辦,若同意了,則大唐利益受到損失,但若是真的翻臉了,則與南詔的戰爭將不可避免,如此,大唐就真的是四面受敵了,聯合南詔共同對抗吐蕃的戰略構想也將徹底破產。
南詔是大唐培養起來的小兄弟,李隆基是最不希望與南詔兵戎相見的,為了共同對抗吐蕃的戰略構想,損失爨地的偏遠羈縻領土,也在可忍受的範圍之內。
見李隆基陷入沉思,李安接著說道:「陛下,爨地豪強本是一片散沙,互相積怨很深,此次卻團結一心與大唐作對,步調一致的有些反常,似乎是事先商量好的,而讓這些平時有積怨的人坐下來商量,似乎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背後必然有一隻黑手在暗中操控。」
「李校尉口中所說的幕後黑手,指的是何人?」
李隆基覺得李安的話,有那麼些道理,並饒有興趣的看向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