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沼澤人(2/2)
「那不一樣,你好好聽我說。」星野蝴蝶也明白現在燕離的情緒著急。
「不許凶我。」
「不好意思,我太著急了。」燕離歉疚道。
星野蝴蝶努努嘴,重新展露笑容,但蒼白的臉上還是難以遮掩的病態和虛弱。
「我的天賦特質是,通過已知門的大概位點,從而推開門,然後通過···而不是自己去創造一扇門。」
「什麼意思···」燕離聽到這樣的解釋,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看那扇門。」星野蝴蝶指了指燕離身後的門,燕離轉過頭,只是一扇很普通的單向門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
等等,單向。
「我如今所知道的門,就是你我落下時那片區域產生的通路,我當初來這裡,就是通過那裡,而我如今要將你送回去,也是通過要重新打開那扇門來實現。」星野蝴蝶說:「但就像你推開門進來很輕鬆一樣,你出去的話,再想「推」開它,就很難了,除非將他的轉軸破壞掉。」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們進入這裡是單向的通路,而離開這裡的那扇單向門,我還沒有找到,而要將那單向門『推』開,我需要費很大的力氣去破壞轉軸。」星野蝴蝶疲憊的躺靠在床頭,說:「你不會覺得我躺在這裡是很輕鬆的事情吧。」
燕離看著女孩兒那雙美麗的眸子間浮現的血絲,更多的歉疚湧上心頭。
「抱歉,是我太草率了。」燕離再次致歉道。
這本來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必須得自己想到辦法解決,失去了能力不是他將什麼擔子都壓在別人身上得藉口。
「你真的很愛你的妹妹,我從沒有見你這麼不冷靜過。」星野蝴蝶慨然道。
「你那是···什麼表情。」燕離皺眉看向星野蝴蝶,對方突然露出的那種莫名的情緒,讓他感到十分不適。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女孩兒看出了他的狼狽,他的卑劣,他的···悲哀。
「看不出來嗎,我是在同情你啊。」星野蝴蝶滿不在意的說道,還伸手玩起了自己身上被自己扯鬆弛的繃帶。
而沒等燕離發作,她又笑著說:「最近我在書上看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吧,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情,也許可以解決目前的困境。」
「你說。」
「你聽過名叫沼澤人的思想實驗嗎?」她說道。
「沼澤人?」燕離努力的從腦海中檢索這三個字眼,確實很熟悉,但顯然不是什麼常用的知識,他沒什麼印象了。
星野蝴蝶攤了攤手,笑著翻了個白眼,顯然燕離的無知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笑著說:「那我就給你普及一點沒什麼用的知識吧。」
「沼澤人思想實驗是1987年美國哲學家唐納德·戴維森提出的思考實驗,某個人出門去散步,在經過一個沼澤邊上的時候不幸的被閃電擊中而死亡。與此同時在他的旁邊正好也有一束閃電擊中了沼澤,十分罕見的是這個落雷和沼澤發生了反應,產生了一個與剛才死掉的人無論形體還是質量都完全相同的生物。」
「我們將這個新產生的生物叫做沼澤人。沼澤人在原子級別上與原來那個人的構造完全相同,外觀也完全一樣,當然大腦的狀態也完全被複製了下來,也就是記憶和知識看起來也完全一樣。走出沼澤的沼澤人就像剛死去的男人一樣邊散步邊回到了家中,然後打開了剛死去的男人的家門,和剛死去的男人的家人打電話,接著邊讀剛死去的男人沒讀完的書邊睡去,晚上和槓四去的男人的妻子相擁而眠,第二天早上起床後,到剛死去的男人的公司上班。」星野蝴蝶說,看向燕離的同時,對方的臉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黑了下來。
「那可真是個衰到爆的男人啊。」燕離有些僵硬的說。
「嗯,確實倒霉透了,畢竟一夜之間,被別人奪走了妻子兒女不說,甚至這個世界都不會有人為他的死亡感到悲傷,難過,他就和空氣一般蒸發。」星野蝴蝶低沉著眉目,笑道。
「所以你是想說,那個沼澤人做錯了,是嗎。」燕離不自覺地攥緊拳頭,胃裡的不適感因為女孩兒問題,再次翻湧。
他已經想像到接下來會被眼前的女孩兒怎樣諷刺,嘲笑。
但那些都無所謂,他做好心理準備了,作為一個小偷,他理應接受這樣的懲罰。
但星野蝴蝶的話,讓他感到驚訝。
「不···相比較說他錯了,我到覺得,他才是這個實驗中唯一可憐的那個人。」星野蝴蝶仰起頭,輕笑道。
「他可憐?」
「嗯,男人即使再可憐,他也已經死了,死去的人是無法知曉任何事情的,不可能感到屈辱,不可能感到痛苦,而他的家人不知道任何事情,她們只會覺得男人還活著,和那位沼澤人先生一同幸福的共度餘生,一切對於她們的家庭來說,都沒有任何的變化。」星野蝴蝶輕聲說。
「只有那個從沼澤里爬出來的沼澤人,只有它記得自己從沼澤中爬出來的事情,只有他記得『自己』死去的事情,所有的事情只有對於他來說,是無比真實卻又虛偽的泡影,他擁有著對父母的愛,對妻子的愛,對兒女的愛,但他卻知道,這些建立著愛的回憶和過程,其實都是虛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而他沒有選擇,他只能活在虛假之中。」星野蝴蝶慨然道,然後看向燕離,說:「這真的很可憐,燕離,你不覺得,是這樣嗎?」
這就是星野蝴蝶拋給他的問題。
燕離聽著這個問題,覺得有些渾身發冷。
他左顧右盼,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星野蝴蝶看著他,搖了搖頭。
「漏洞百出。」她輕聲說。
「什麼。」
「果然,涉及到這個女孩兒的事情,就算是你這樣原本無懈可擊的人,也變得儘是弱點了啊。」星野蝴蝶說:「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就自己去尋找吧。」
「···」
「城市廣場旁的那家咖啡廳,在裡面最靠近噴泉的那個窗戶,那一桌基本每天下午都會坐著一個穿著西式,體面講究的老人。」星野蝴蝶說:「去找他吧,我想,也許他有能夠幫助我們的辦法。」
不再向燕離索要問題得答案,也或者這樣問題對她自己來說,其實根本不需要所謂的答案。
「體面西式的老人···那是誰?為什麼會有辦法幫助我。」燕離一愣。
而女孩兒的回答再次讓他驚訝了。
「我沒有說他一定會有辦法,但他之前救過我們,而且這次我能逃脫也是得到了他的幫助···如果說有誰有可能阻止坎普斯的話,只有可能是他了。」星野蝴蝶說:「那個老人就是,聖尼古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