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人血祭(1/2)
查拉斯特推開緊閉的大門,抬腳邁進了老約翰鍊金店,從推開的門打進來的一束光照到店裡,令他看到一個面容和善,佝僂著背的老人,正站在並不明亮的櫃檯前。
查拉斯特伸手一招,店門吱呀一聲重新關上,他按照紳士對待長者的禮儀向老人俯身行禮,身上聖域階的氣息卻再次噴薄而出,口氣則是帶著不容抗拒的質問。
「你們店裡的那個小學徒在哪裡——」
命令式語句夾雜在充滿壓迫感的元素亂流之中,朝著老者壓迫而去。
紳士自然也有紳士的威嚴,查拉斯特深信在這座小鎮上,無論誰都無法直面他真正的威嚴。
可那老人只是稍稍抬了抬頭,平靜地說了一句:「你是來找那本血祭之書的吧?你們大先知居然會做這樣的事情?我還是小看了他啊。」
查拉斯特的矜持在這一刻,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擊打的粉碎。這句話里蘊含了太多的組織機密,比如大先知之名,除了組織內部,從未宣諸於外,更何況他居然知道這部冊子的來歷?
他不由得楞了兩三秒,這才看清老人手裡舉著一本薄薄的冊子。他將氣息回收蓄勢,問了一句,「你是什麼人?」同時右手微抬,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老人揚了揚嘴角,牽動了嘴邊深深的法令紋,「你們大先知找了我那麼久,都沒告訴過你們我是誰嗎?走吧,我不想殺你,你也不要打擾我收拾東西搬家的時間。」
查拉斯特舒展起眉頭,一名紳士不應該如此猶豫,何況他感受不到那名老人身上的任何元素氣息,很明顯是在故弄玄虛。
他擠出一個很紳士的微笑,手掌在胸前劃了一道圈,千萬道風刃如泛著微光的透明魚鱗,從手掌之間密密麻麻地向老人激射出來。
風刃划過店裡並不明亮的空氣,其威勢仿佛一片流凌割裂了空間。
提亞那位面上有一個說法:不入聖域,便不是真正的強者。而真正強者的全力一擊,已有追星逐月之威。
魔法甫一出手,查拉斯特之前的遲疑便消失不見,他沉浸在自己的魔法裡,自信勃然充斥著他的全身。他能感受到,別說面前只是一個老人,就是一支數百人的軍隊,他都能將之摧毀一空。
然而老人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他揚起手裡的那本冊子,那本查拉斯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追回的冊子,像夏天驅趕蚊蟲般輕輕扇了一扇。
然後那千萬道風刃,就如受驚的蚊蟲般,一下子向著查拉斯特倒卷而去。
查拉斯特驚駭欲絕,只能硬著頭皮組織魔法抵擋自己發出的風刃。但他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動作,一團小小的火苗已經從他的腳邊捲起。
那是一簇只有拳頭大小的火苗,卻是一種無比耀眼的亮白色,仿佛他在洞窟中見識的那種閃光般刺眼。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躲避這刺眼的火光,只是眼睛剛一閉上,他便永久地沉入了黑暗。
火苗倏地張開,頓時席捲了查拉斯特的全身,他卻沒有任何感覺,火苗不知道有多少度的高溫,在查拉斯特感到被燒灼之前,已經將他的一切,比如傳遞痛感的神經從末梢到前端,統統焚成了灰燼。
那火苗一張開,查拉斯特便如人間蒸發了一般,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這個時候,那千萬道風刃才剛剛倒卷了回來,什麼都沒有扎中,只是如一道清風,將焚燒後灰燼一齊卷出了店門,散入門外面這個季節永不停歇的土黃色風沙里。
老人手裡的那本冊子,在扇動那片風刃的時候,也化為了飛灰,此時便也一起被風刃吹出了門外,再也難尋影蹤。
能在舉手抬足間殺死一名聖域大魔法師,只可能是傳奇以上的階位。然而大陸上的每一個傳奇階,都是一個真正的傳奇,怎麼會窩在這個破落鎮子裡連姓名都不彰顯?
小鎮上唯一知道老人非同一般的,只有他收養的小學徒羅松溪,而羅松溪也不知道,老人到底高到何種程度。
熾火清風之中,老人的眼睛裡露出過一剎那的鋒芒,只聽他自語了一句,「小丑般的人物,偏要裝什麼紳士?」
但隨著門外塵歸塵,土歸土,他的眼睛迅速恢復了昏花,他眯著老眼朝門外望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身去,朝著後面大喊道:
「羅松溪,死哪兒去了?還不快點出來給我量下血壓,我血壓又高了。」
……
……
羅松溪用涼水洗了把臉,洗去滿腦子暈頭轉向的感覺,這才出來拿出血壓計,用綁布纏繞著老約翰瘦骨嶙峋的胳膊,用充氣球呼哧呼哧地往裡打氣。
水銀在玻璃管里節節升高,不得不說,聯邦久負盛名的格蕾醫生,發明的這些小玩意兒,還真的很好用。
等待水銀回落的時候,羅松溪注意到鍊金店敞開的大門,他問老約翰,「剛有人來過?」
對於懶散的一老一小來說,這個時候,還遠遠沒到開門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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