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的地下迷宮(1/2)
滿地廢棄的各種工業設施,都證明著以往的塔爾塔,遠沒有這麼荒涼。
如果在極高的空中俯瞰提亞那位面,會看到這是一個被藍色和綠色包裹的漂亮球體。蔚藍的海洋圍繞著鬱鬱蔥蔥的大陸,德拉夫茨大陸北面蒼茫的雪山,則像給位面戴上了一頂雪白的帽子。
太陽的光芒穿過無窮無盡的空間,最終以一種溫暖的姿態降臨在這片土地上,生出柔和的亮光。這個畫面就像聯邦第一共和曆末期盛行一時的印象派油畫,透出一種滄桑又難以名狀的美感。
如果從那張俯瞰圖上能看到塔爾塔鎮,那只是大片翠綠中的一個土黃色的小點。
以前,這抹土黃如同黃寶石般閃亮而引人入勝。在橫跨三個共和曆一千多年的時間裡,塔爾塔鎮曾是全聯邦最繁榮的地區之一。因為在人類大陸上唯二的兩個政權——旭日聯邦和蒲公英帝國第一次大和解之後,在這裡發現了整座大陸濃度最高、品質最好的元素礦。
彼時提亞那位面剛剛跨入了元素科技時代。此後,雖然聯邦和帝國一直停停打打,緊張的對立關係持續至今,但對於聯邦的很多人來講,對元素礦的渴求已經漸漸超過了對擊敗帝國、擴大領土的渴求——
無論是軍事、工業還是民生,各種依靠鍊金符陣運轉的機械,都需要元素礦作為能源。於是無數商人、工人、富人、窮人蜂擁到了這個聯邦西部的邊陲小鎮,一切圍繞元素礦開採的產業鏈圍繞著這個小鎮被迅速建立起來。
然而這一切,隨著五十年前,塔爾塔地區的元素礦脈徹底宣布枯竭而告終。當初流水般湧來的人們同樣如流水一般迅速褪去,只留下一地這樣的廢棄廠房、廢棄礦洞礦坑。
沒有人會再踏足這些廢棄的礦洞,除了羅松溪這個慣常打馬匪悶棍然後跑路的。
五年來,他已經對這些四通八達的地下礦道熟稔無比,這些迷宮般的地下礦道曾經無數次助他化險為夷,這裡便是屬於他的地下迷宮。
他很意外今天的馬匪居然舉著元素探照燈就追了進來。上一波膽敢追進礦洞的馬匪就被他帶著在連綿不絕的礦洞裡繞了幾圈,然後就再也沒找到出去的路。
或者他們是有機會找到出去的路的,但從被困的第三天,馬匪們就開始為了生存資源自相殘殺,結果不用羅松溪動手,就都死在了礦洞裡。
羅松溪回去揀屍體的時候,看到的是一路上沒幾具完整的屍體,其中有烤熟的手掌、被咬了一口的大腿……羅松溪嚇得什麼都顧不上揀,一邊吐一邊跑。
這一天在他一生中最糟糕的100天裡排名第十七。
羅松溪心想,這次要不要再故技重施一次呢?大不了不要去揀屍體就行了,反正他們值錢的東西都已經到我手裡了。
於是他放慢了腳步。
這個礦洞,連通的是塔爾塔鎮昔日最大一座元素礦的挖掘坑道,內里阡陌交錯。羅松溪小心地與馬匪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時不時躲過兩發元素火槍的射擊。幾個彎一拐,已經進入坑道的深處。
羅松溪朝後面瞥了兩眼,發現那些愚蠢的馬匪,果然只顧著追擊,沿路連標記都不做一個。
他正得意間,忽然意識到今天的坑道里,似乎有些不對勁。
人類廢棄了這些坑道之後,各種穴居的動物,便占領這座地下迷宮。
這裡最常出沒的,是洞穴蜥蜴,以往羅松溪經過這些坑道的時候,每隔幾步便能看到一條滑膩膩的傢伙躲在角落裡瞪著眼睛看著自己。
此外還有數量更為龐大的無眼蜘蛛和洞穴甲蟲。可是今天,在馬匪舉著的那盞元素探照燈的照射下,羅松溪哪怕連最小的一隻螞蟻都沒看到。
羅松溪心中悚然而驚,一種來自直覺中的危險感占據了他的全身。
甩掉那些馬匪,然後趕緊出去!
他打定主意,陡然加速,身影嗖地離開後面的燈光,在黑暗之中憑著記憶一頓一挫,拐進左前方一條岔道里。
他有著絕好的記憶力,他記得這條岔道是一條緩慢上升,最終能夠到達地面的路,可是他剛剛轉過去,原本的道路卻消失不見。羅松溪只覺得腳下一空,收勢不住,往下墜跌下去。
墜跌的距離其實並不長,但羅松溪在空中已然感受到元素的躁動,以及一聲低沉的叱喝:「有人,戒備,亮燈!」
羅松溪不會哪怕一丁點元素魔法,但他能夠從元素的躁動中感受到這裡起碼有一名階位不低的魔法師——至少不會比老約翰差。他在空中顧不得做任何動作,從腰間掏出一個罐子,狠命地砸在地上。
……
……
追擊的馬匪一下子失去了羅松溪的蹤跡,正在一片兵荒馬亂的加速之中,驟然之間看見左前方一個洞窟里亮光大作,只以為「收割者」在這裡埋伏有同夥。
但這些亡命之徒豈是肯退縮之人?他們鼓譟一聲,追到洞口前,就掣出馬刀與火槍,一邊從洞口跳下一邊往裡射擊。
這是一個大約有五六十平方的洞窟,周圍新鮮的鑿削痕跡顯示這個洞窟是剛剛開挖不久。洞窟里用大塊的石頭壘起一塊貌似祭壇的地方,上面淌著未乾的鮮紅的粗大印跡。
自從古泰坦語徹底失傳之後,祭祀術早就已經在提亞那位面絕跡,這個祭壇無疑透著深深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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