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槍打出頭鳥(2/2)
「咦,在我的課上,怎麼還有同學在睡覺?」
弗洛普教授抬起昏花的老眼,看了羅松溪一眼,羅松溪的頭髮上就燃起一團火苗。
「哇,好燙,好燙。」羅松溪從睡夢當中驚醒過來,手忙腳亂地扑打著頭上的火。
弗洛普教授又看了羅松溪一眼,一掬清水從天而降,「滋」地一聲撲滅了羅松溪頭上的火苗,同時把他澆成了個落湯雞,頭頂冒著黑煙的頭髮則像一個亂作一團的鳥巢。
同學們哄堂大笑。
弗洛普教授看著落湯雞似的羅松溪,問他,「睡覺的那個,你就是那個一丁點魔法都不會,昨天卻威風凜凜、大殺四方,在新生集訓里贏了教官的那個羅松溪?」
教官們自然不會承認昨天那麼憋屈的輸法,在他們刻意的宣傳下,本來就身為武者、在禁魔結界中占了極大便宜的羅松溪,便成了昨天集訓中學院能夠取勝的關鍵。
真正的過程,駱晴明懶得說,林小曼不好意思說,自然就沒別的人知道。
但羅松溪贏是贏了,在座的學員,沒一個會覺得他有什麼了不起的。相反,他們都覺得相當不服氣。
在這個世界裡,武者只有給魔法師提鞋的份,什麼時候輪到一個魔法都不會人,來出風頭、拿好處了?
弗洛普教授譏諷的話,更是勾起了他們對羅松溪的仇視之心。
讓你丫牛逼,第一節魔法課就當堂睡覺,看看,要被教授整了吧。
弗洛普教授接著說,「這麼說來,時代已經變了,我等魔法師,都已經變得一文不值了嘍?」
許多同學已經開始起鬨了:
「是啊是啊,要不讓羅同學教我們打拳吧。」
羅松溪被說得冷汗涔涔,他不敢辯解,只好硬著頭皮道,「僥倖,僥倖而已。」
「僥倖?我看不是僥倖啊。」弗洛普教授一臉的皺紋里,仿佛每一道都散發著刻薄的光。
「聽說你在塔爾塔鎮,憑藉外力,就能製造出堪比黃金階魔法師全力一擊的爆炸?要比在這裡給大家演示一下?」
「那……那是前輩留下的一次性法器,不是我的本事。」羅松溪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法器,呵。」弗洛普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普普通通的元素晶,朝羅松溪丟來。
羅松溪剛想伸手去接,弗洛普教授一揮手,元素晶外面出現一個直徑約一米的透明罩子。
他再伸手一指,元素晶顫抖了一下,隨後以一種無比暴烈的姿態爆炸開來,熾烈的火光如一輪耀眼的烈日,劇烈的轟鳴聲一下子響徹了整個山谷。
雖然所有爆炸的威力都被束縛在了那個透明罩子裡,但最靠近這場爆炸的羅松溪,眼前被閃得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令他的耳朵短時間內陷入了失聰。
誰都看得出來,這個爆炸的威力,絕不止黃金階魔法師的全力一擊。
待羅松溪的聽覺恢復,他聽到弗洛普教授在慢吞吞地說,「剛才那一次爆炸,我沒有調動其他任何力量,只是完全激發了一塊元素晶里的火元素能量。一塊元素晶就能有這樣的威力,法器?能理解什麼是魔法的魔法師,不需要任何法器。」
弗洛普教授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什麼是魔法?你們都根本不懂什麼是魔法。」
他挺直了身子,渾濁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伸出一隻手,手心向上,平攤開來,手心上放,憑空浮現出一片小小的沙礫。
沙礫上方似有微雨飄下,沙礫逐漸變成沃土,一條小溪穿過土地流淌而下,一株青綠色的嫩芽從土中冒出,伸枝抽芽。
起風了,青青的枝條隨風飛舞,風勢漸大,轟的一聲,青枝化為一團火焰,綻放出一片片晶瑩剔透的焰瓣。
焰瓣變幻著形狀,最終化為一隻火鳥,頭頂焰冠,拖著無比華麗的焰尾,沖天而起,昂首嘶鳴,光芒四射。
火鳥繞教室飛了三圈,顏色才逐漸暗淡下來,它飛回弗洛普的掌心上方,靜靜落下,重新化為一片沙礫。
弗洛普教授合起掌心,肅然道,「土生水,水生風,風生火,火又復歸於土。土水風火,四元素孕育萬物,生生不息,這才是元素魔法的至理。」
合起掌心,弗洛普教授又變回了那個路都走不穩的老頭。
他朝羅松溪揮揮手,說:「你可以看不起我,在我的課上睡覺,但你不能看不起魔法。去,既然你不願意聽我的課,就去操場跑步去,跑三百六十圈。」
可憐的羅松溪,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始在教室外面的操場跑圈。教室里的學員們看得可興奮了,沖他吹口哨叫好。
他們可都記著呢,昨天就是因為羅松溪帶頭贏了教官,讓教官們覺得很沒面子,所以罰他們通宵跑步。
可他們似乎忘記了,昨天要是羅松溪沒贏,他們一樣也要被罰通宵跑步。
人就是這樣,記仇容易記恩難。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在他們眼裡最最弱雞的羅松溪昨天居然出了頭,令他們憤憤不平了一整夜,今天老教授居然就給了羅松溪當頭一槍,真是好生爽快。
終於跑完了,羅松溪一屁股坐在操場上,垂頭喪氣。
他想起了他那個最糟糕的100天排行榜,不由得想把今天排進了前十。
沒想到弗洛普教授又走了過來。
羅松溪嚇得從地上噌地站了起來,「老……老師,我真沒看不起您。」
弗洛普教授笑了,笑得像個慈祥的老爺爺。羅松溪從他的笑容里看到了老約翰的味道。
「別緊張,前面借題發揮,只是想敲打一下你。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但你太過依賴於外力了。須知,只有屬於你自己的力量,才是你真正能夠掌控的力量。」
「你學不會魔法,我沒什麼可以教你的。所以送你這句話,你一定要記住了。比起你的工程師天賦,我更看好你在塔爾塔鎮一戰中表現出來的領袖氣質。」
弗洛普教授掃了一眼羅松溪的腰帶,「你昨天晚上挖到一把好刀啊。這把刀的前一任主人我認識,是個了不起的人。希望你也別辜負了這把刀。」
說完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