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願意(2/2)
這成為以後全聯邦的校園戀愛中,女生奚落男生的重要話題之一:什麼時候你給我也搞這麼一出,你要什麼我都願意。
所有看熱鬧的人都很起勁,唯獨羅松溪,苦惱地摸不清林小曼的想法。
在經過校醫院裡的那深情一吻後,羅松溪原本以為林小曼已經徹底接受了他。但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林小曼感動是感動了,卻連一個擁抱也沒給他,反而轉身而走。
萊昂納多在飛艇上看不下去了,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大喊道,「愣著幹什麼呀?追上去啊。」
……
……
羅松溪追上林小曼的時候,她正抱膝坐在一片緩坡上,緩坡前一條如練的河水蜿蜒而過。林小曼隨手將一顆小石子丟進水裡,漣漪泛起又被河面填平。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許久許久。
林小曼的思緒飛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她還是個小女孩,她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父親。她世界裡的一切,就是她的母親,和母親照料的那一片小小花田。
母親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她知道那是因為思念父親所致,整夜整夜的失眠。但她知道對母親最致命的打擊,卻並非來源於此。
她十二歲那年,一家大房產商看中她們家的花田,要用城裡的一套小房子和她們交換。可是一生別無所長的母親,失去了花田之後又如何能夠維持一家的生計?
母親為了保住自己的花田,用盡所有的方法與房產商對抗,可怎麼抵擋得住人家各種下三濫的手段?今天在花田裡偷偷澆上一遍開水,明天又在你家門口敲一整晚的鼓樂……
在她印象中,那半年,母親幾乎沒有合眼休息過一分鐘。她曾抱著母親痛哭,媽媽,我們就搬走吧。但母親堅定地悄悄搖頭,搬走了,哪天爸爸回來就找不到咱們了。
半年後,母親終於放棄了抵抗,永遠地合上了眼睛。花田終於落在房產商的手上,她則被送進了孤兒救助站。她想為母親討回公道,卻發現連走法律程序的錢都沒有。
就算打得起官司,那又怎麼樣呢?房產商征地的手續是完全合法,也沒有動過一個手指頭傷害她們一絲半毫……這就是聯邦吧,一個以自由平等著稱的國度,一個號稱能夠保護弱勢群體的國度。
這個時候,孤兒救助站的一個護工發現了,把她領進了組織的大門。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呢?這是一個由無數像她一樣的對聯邦失望透頂,像她一樣篤信這個社會正處於嚴重的不公之下的人組成,在大先知的領導下,想要重建一個全新的、人人平等的政權。
而且,組織的志向不僅僅只在聯邦,在帝國,一樣有他們的同事。推翻帝國的皇權統治,消除聯邦因為權貴財閥的特權,建立一個橫跨整個大陸的美好國度,這是一個多麼偉大的目標啊。
十二歲的她,當時一無所有,於是理想成為了她的全部。
在組織的接濟下,她重新有了一塊花田,但早已不是以前母親拼死守衛的那塊,而是一塊全新的,她要種出自己理想之花的田地。
再後來,精靈王叔找到了她,教會了她自然魔法,她一躍成為組織青年團的領袖。以狂熱的理想為名,她為組織幹過許多事情,比如為了幫助組織取得在南溪州州議會的一個議席,用某種植物的毒素,讓競爭對手半身不遂,退出競選。
她的花田裡,漸漸長出了惡之花。
但這又如何?只要這花能夠結出最美好的果實。
再後來,大先知直接向她發布任務,讓她以聯邦環境安全委員會委培生的名義,進入了聯安委的特訓學校,任務是控制一個叫做羅松溪的對組織將有巨大價值的年輕人。
大先知直接發布的任務啊,這是何等的榮光!她可以為了這個任務奉獻她的一切,當時她就是這樣想的,那是因為當時她還不懂,什麼叫做愛情。
雖然在加入組織的時候,她曾經向組織進行過莊嚴承諾,她也知道,為了偉大的事業,她必須放棄愛情這樣的東西。可是那個時候,她還不懂,什麼叫做愛情。
在學校里,她與目標一起,無意中結識了斯圖加特家族的繼承人。這不僅是她以前最最痛恨的聯邦特權階層,而且還是特權金字塔里最頂尖的那一個。
她摸清了萊昂納多身邊唯一一名護衛出行的規律,她向組織進行了匯報,所以才有了那場黎明時分開始的暗殺。
可是,暗殺執行的那天晚上,你為什麼不肯定聽我的話,非要去找他喝酒,又非不肯早些離開酒館呢?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你被殺手一掌擊飛的時候,心裡有多麼痛嗎?
還有在醫院裡的時候,那名斯圖加特家族的繼承人,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對法律無時無刻保持敬畏,為了做一些推動聯邦變革的事情,不惜與家裡鬧翻嗎?
不對的,這些特權階層,絕不會真正改變聯邦,只會做一些表面上的改良,那是對民眾的安慰劑。我怎麼可以有這樣的動搖,有這樣的思想?
但是我最親愛的羅松溪,我真的不想再傷害到你。我不後悔加入組織,我同樣不後悔愛上你。但是如果接受組織的安排,和你在一起的話,如果哪一天,組織的任務要求我出賣你,傷害你,我該如何選擇?
林小曼仿佛在忽然之間有了決斷。既然組織不允許我離開你,我就留在你的身邊,好好和你在一起。無論是誰,無論是誰,都無法要求我傷害你。
如果非要我傷害他,我就去死好了。
實在不行,就去死好了,答案竟然是如此簡單。林小曼站了起來,環住羅松溪的脖子,對他說,「我當然喜歡你。你要什麼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