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問題(下)(1/2)
同樣是聯邦大家族,也各有各的不同。
戈麥斯家族的特點是非常有錢,非常非常有錢,據說財富已經直追斯圖加特家族。但因為勢力一直不出西星州,在聯邦政壇幾無根基,所以碰到橫跨政商兩界的邦迪家族,反而顯得沒有底氣。
戈麥斯家以堪堪只能保住成本的價碼與北海重工合作開發原聖約翰堡造船廠地塊,這個禮包送得不可謂不大,他們想通過這一樁合作來敲開造船業的大門。
但北海重工禮包是收了,對戈麥斯家的訴求卻乾脆地表示了拒絕,這讓戈麥斯家如何不窩火?
聘用桑·邦迪的死對頭邁恩·格萊士,是努爾拋出的帶有威脅意味的一步棋,但邁恩其實並沒有捅出關於北海重工的實質性問題。
現在邁恩忽然間死了,而且死得如此乾淨利落,這說明北海重工的的確確有大問題。
羅松溪手裡拿著駱晴明拿回來的治安署關於邁恩·格萊士遇害一案的調查資料。
邁恩在被發現遇害前一天早上,赴飛馳地產上班。
中午左右離開辦公室,再次拜會他的老朋友、聯邦工業事務局副局長阿吉扎,並一同赴一處私人會所午餐。
四點左右邁恩與阿吉扎於會所門口處分開,讓自己的車夫送阿吉扎回去,之後便一直行蹤存疑。
直至第二天清晨他的屍體被兩名野營人士發現在聖約翰堡西郊的瓦烏卡河裡。
死亡原因為頭部遭鈍器擊打後昏迷,然後被推入水中,窒息而亡。
邁恩一上午在辦公室里幹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下午和阿吉扎聊了什麼,只要阿吉扎不說,同樣沒人知道;和阿吉扎碰完頭,他去了哪裡,更加不會有人知道。
先前羅松溪已經將努爾·戈麥斯提供的情報共享給了林小曼和駱晴明,他問駱晴明聯安委能不能啟動對北海重工或者邦迪家族的立案調查,駱晴明向他直白地攤了攤手。
作為具有政府和軍方雙重背景的北海重工,如果沒有實質性證據,即使是馬可·何塞主席也沒辦法直接推動調查。在聯邦所有的權力都相互制衡的,換句話說,做什麼事情都得講規矩。
在聯邦上層混得好的人,就是知道該如何利用這個規矩。
這恰恰就是在塔爾塔的曠野上野慣了的羅松溪,最不能適應的地方。
眼下,要查北海重工,除非有證據能將邁恩遇害案與北海重工或者邦迪家族聯繫起來。
可最擅長查案的駱晴明,在扔給他一卷治安署的調查資料後,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自顧自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真是不負責任的隊友,羅松溪想,他決定先去找阿吉扎聊一聊,畢竟他是邁恩死前已知的見的最後一個人。
阿吉扎住在下東區一個普通甚至是破敗的住宅區內。
瓦烏卡河的支流萊比斯河橫穿過聖約翰堡的中央,將聖約翰堡分成了上下兩區。下東區不算是聖約翰堡最差的一個區,卻是人口最為密集的一個區,大量中下層的職員聚居在這裡。
阿吉扎所居住的住宅區里,房屋灰暗老舊。也不知道他一個已經做到那麼高層級的官員,為什麼要和聖約翰堡普通的小白領一起擠這種公寓樓。
作為一名官員,清廉是極好的品質。但如果過分地標榜自己清廉,要麼有什麼目的,要麼有什麼貓膩。
羅松溪摸著漆黑的樓道里破舊的樓梯把手,踩著嘎嘎作響的木樓梯來到二樓,敲響了阿吉扎家的門。
「誰?幹什麼的?」門內傳來一陣沒好氣的聲音。
「我是……」羅松溪小心翼翼地措辭道,「我想來了解一下邁恩先生遇害前的情況。」
「該講的我已經全跟你們治安署講了,別來煩我了好不好?」
「我不是治安署的,我是……」
「不是治安署的,你有什麼資格來找我?快滾。」門內的聲音打斷了羅松溪的話,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羅松溪搖搖頭,如果是駱晴明,他說不定就能準備一套說辭,降低阿吉扎的防備,從他那裡套取到一些信息——別看駱晴明是個悶罐子,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擅言辭。可羅松溪是真的不擅長這個。
不過不擅長也不要緊,羅松溪有自己的辦法,不合規矩的辦法。
他拿起一個頭套蒙住臉——這還是他在塔爾塔伏擊馬賊時用的頭套,好多時候沒用,頭套有點兒緊。
然後他的身影就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在反色光影組成的暗影世界裡,羅松溪從樓道的老虎窗里鑽出,又從阿吉扎房間的窗戶里鑽入。
窗戶前垂落的窗簾給了羅松溪一點點小麻煩,因為他在暗影時間裡無法移動任何東西,只能貼著窗簾和地板的縫隙鑽出。布制的窗簾在暗影世界裡給他的感覺像一層黏滑的薄壁。
大白天的幹嘛要拉窗簾?羅松溪想。
不對,在暗影中,羅松溪看到阿吉扎的家裡,還鬼鬼祟祟地躲著一個人。
不是阿吉扎的家人,也不是他的情人,而是一個和他一樣用黑布蒙面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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