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傷逝(1/2)
軍人們掉轉槍口,行進中的射擊既准又穩。
在所有的射擊姿勢中,移動射擊是最難實現準頭的。這些軍人的槍法,體現了他們精銳的素質。
羅松溪再次側翻。
他背上的伊薇蘭在他側翻的時候甩手就是三槍。
聯安委的大小姐在魔法上沒有繼承她父親的任何天賦,唯有這手槍法精彩絕倫。
比起移動射擊,伊薇蘭隨著羅松溪的側翻,在身體運動不受自己控制情況下的射擊,明顯難度又大了不知道多少,但三槍三中,三名士兵幾乎同時倒地。
而羅松溪則已經落在了哨站的平房之後,再次躲過了一輪槍擊。
躲過兩輪槍擊並不代表就可以脫身,平房建在懸崖邊上,他的背後就是萬丈懸崖,他在這個方向上已經失去退路。而軍人的俯衝速度極快,迅速形成了一個標準的半圓形包圍圈,沒有留下任何一絲漏洞。
其實光是這些軍人,雖然人多,羅松溪憑著踏星辰身法,還是有把握帶著伊薇蘭脫圍而出的。
但雷·邦迪帶著幾名北海重工的保安已經從隊尾走上前來。他手持一支法杖,顯得神閒氣定,身周吞吐的元素波動證明了他是一名聖域巔峰的強者,離傳奇幾乎只有一絲的距離。
他的身邊,還寸步不離地跟著一名黃金階的武者護衛,手裡的武器是一把金燦燦的弩,看弩上繁複的花紋就知道,是一件階位不低的法器。
羅松溪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之前他和伊薇蘭推算過許多種被對方發現的可能,都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以為即使還沒出整裝工廠就被對方發現,仍有大概率能擺脫追擊,逃出生天。
哪想到對方根本追都不追他們,直接開了一艘飛艇先把接應的人馬一鍋端了,然後用一種碾壓的姿態兜回來再對付他們。
羅松溪的一隻手按在空間盒上,一隻手按在綁帶的鎖扣上。他在考慮解開綁帶,突襲雷·邦迪的可能性。
他底牌盡出,也不是沒有機會絕殺雷·邦迪。
他估算了一下,覺得自己大約有百分之十的機率能夠成功,然後精神力耗盡,毫無反抗能力地與伊薇蘭一起被黃金武者帶著一眾軍人轟殺。有百分之九十的機率失敗,然後的結果自然是與伊薇蘭一起被雷·邦迪轟殺成渣。
總而言之,即使絕殺了雷·邦迪,他也沒有翻盤的可能性。
一隻手伸過來,推開他按在綁帶鎖扣上的手。
「要死我們綁在一起死。」伊薇蘭輕聲對他說。
然後她揚聲喊道,「雷·邦迪,我要求談判。」
雷·邦迪「哦」了一聲,回應道,「聯安委的大小姐,你們現在沒有資格談判。」
「你是怎麼發現我們潛入北海重工的?」伊薇蘭卻跳開話題問道。
「你們做得很好,直到逃離工廠我們才剛剛察覺,是你們外面接應的人大意了。」雷·邦迪不急不緩地答道。
「那他們人呢?」
「都死了,對不起,你知道我們不能留活口。」
伊薇蘭心中劇痛,外面接應的人里,不僅有聯安委最精幹的基層探員,還有和她最為親密的貼身護衛清叔。
但她只能強忍痛楚,厲聲道,「聯安委此次出動那麼多探員,如果連同我一起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北海州的底盤上,你以為北海重工還能夠逃過審查?你以為我親自出馬,我父親會不安排後手?」
「你說得對,」雷·邦迪說,「但我仍然拒絕談判。因為只有在聯安委反撲之前,我們把所有的證據都滅殺,我們才有機會脫罪。畢竟除了你們,誰都不知道北海重工到底幹了些什麼。」
「再說了,如何逃脫審查,是北方軍區要操心的事情。和一個大軍區比起來,我仍舊是個小人物。我說的對不對呀,查克少校?」
那名端著黃金弩的武者哼了一聲,乾脆地扣動手中扳機,一支弩箭帶著恐怖的爆音,向羅松溪直射過來。
伊薇蘭本來還想拖些時間,讓羅松溪找找脫身之策,可對方一點機會都不給,說動手就動手,這一弩,射得完全猝不及防。
而且黃金弩上那些精緻的神紋不是擺設,明顯這弩就是一把階位不低的法器。弩箭飛行的速度超乎想像,以羅松溪的反應速度,也幾乎只是看到弩箭在空中一閃,就來到了自己的咽喉前。
羅松溪不能低頭去躲,因為他背後還背著伊薇蘭。他想要用一個側倒去躲開弩箭,可雷·邦迪微微揚了揚手中的法杖。
他的整個身子陷入了一片冰寒之中,完全無法動彈。聖域巔峰的大魔法師,手段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剎那之間,他陷入一片絕望之中。
但在下一剎那,他的心中又被一股溫暖所充斥。
他的身體不能動彈,但他背後的伊薇蘭能。她聽到了呼嘯而來的破空聲,所做出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強行扭過身體,想要擋在羅松溪面前。
本來他通過磁石將伊薇蘭和自己吸附在一起,是方便他帶著伊薇蘭攀爬和騰挪飛掠。在站定的時候,伊薇蘭如果將蜷曲的腿伸直,仍然是能夠著地的。
這個時候,她就是雙腳撐在地上,使勁地想把羅松溪轉到自己後面去。
於是在被弩箭射中的前一刻,羅松溪的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死就死吧,這輩子有兩個女孩這樣愛著自己,應該也值了。
羅松溪的身體不能動彈,只能任由伊薇蘭扭動,但伊薇蘭的動作終究是跟不上弩箭的速度,她只讓羅松溪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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