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七天(中)(2/2)
「剛才顧長風將軍的所有命令作廢,正式命令如下:」
「羅梅羅聽令,你負責把顧長風將軍、奧拉澤爾·銀月先生帶走,領第一師、第五師、第十六師,調內港所有船隻,即刻沿瓦烏卡河南下。這些部隊都是從黑石山里退下來的,聯邦最有戰場經驗的部隊,務必保證他們安全返回聖約翰堡。」
「李斯特、鄧達爾聽令,你等統領原布置在北灣平原防線的二十二個陸軍師,從陸路走,急行軍速度沿瓦烏卡河河岸向南運動,往聖約翰堡方向快速撤離。」
「拉茲維爾、阿布魯茲聽令,你等統領原布置在海岸防線的十五個陸軍師,八個海軍師,分五個梯隊,正常速度,同樣路線,往聖約翰堡方向撤離。如遇追兵,各梯隊依順序為先行部隊提供掩護。」
「你等應當知曉,令你等後撤,是為了用空間換時間,保存北部軍區有生力量,在聖約翰堡附近匯集優勢兵力,與帝國入侵者決戰。將來聖約翰堡會戰之時,你等當浴血奮戰,決不能令我北部軍區丟臉。」
「顧長風將軍,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你明知北灣州已不可守,下令全軍接敵,只為激發諸軍血勇,好讓後續撤退有序進行,不至於淪為潰逃。等眾將士能夠用命之時,再親自斷後,掩護主力部隊南撤。」
「但北部軍區的血勇輪不到你來激發,你也激發不起來。這一仗,只有我能打,你不行。」
「我本是聯邦一莽夫,要衝鋒打仗我擅長,帶隊伍我真不是那塊料。可聯邦偏偏派我來做這個大軍區司令,十幾年來,部隊風氣被帶成這樣,黑石山中屢戰屢敗,我周虎是第一責任人,難辭其咎。」
「但你不一樣,顧長風將軍,南部軍區孱弱,西部軍區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幹嘛的,首都軍區的黃欣司令純粹是個吉祥物。將來聖約翰堡會戰,只有你能統領全局。」
「所以,聖約翰堡,拜託你了。」
「庫里聽令,傳令下去,這些年裡,凡是手裡不乾淨的,統統自覺給我留下來,隨我到海邊禦敵。我們是否能將功抵過,是否能洗刷北部軍區污名,便在此一役。」
庫里正要接令,剛剛被周虎點到名的北部軍區參謀長李斯特,搶先一步跨到周虎面前,立正敬禮。
「報告將軍,行刺萊昂納多一案中,我是拉爾博中將的共謀,請允許我隨您留下,戴罪立功。」
隨後是海岸防線總長官阿布魯茲,「報告將軍,我收過雷·邦迪三千萬,顧長風將軍沒查出來,但我有罪。」
其餘羅梅羅等人正待一一舉手齊眉,周虎雙目一瞪,大喝一聲,「全都住嘴。」
「都第三共和曆了,還跟我玩這麼矯情的老套玩意兒?你們誰的跟腳我不清楚?」
「北部軍區的規矩,軍令不會重複兩遍,你們是想抗命嗎?」
顧長風也想開口說什麼,但終於什麼話都沒有說。他立正,抬肘,揮臂,向周虎敬了一個無比工整的軍禮。
周虎也不回禮,只是朝他揮揮手,示意他隨羅梅羅快點走。
臨到顧長風轉身要走之時,周虎忽然又喊了他一聲:
「顧長風將軍,最後一件事情,下次你兒子顧從軍若來見你,我希望你能親手斃了他。」
……
……
日暮時分,雪已經停了,金黃色的海灘上,鑲著一堆一堆潔白的積雪,然後被堅硬的軍靴踩碎踩松,混進黃沙里,卻依舊泛著不屈的亮光。
最終有兩萬多人獲准留下,散布在這一片海灘上,築成一道堤壩,掩護北部軍區的主力安全撤離。
飄揚著靖海軍旗幟的戰艦終於出現在視野里,旗艦艦首,一道人影昂首而立,正是威名赫赫的靖海侯韋斯特。
周虎將軍低吼一聲,「開火!」
海灘上的元素大炮噴出兇猛的火舌,大量遠程魔法一齊傾瀉向駛來的戰艦群。
面對著紛飛而至的魔法與炮火,遠處的韋斯特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只見他信手往水裡一抓。
他面前的海面上,簡簡單單地泛起一朵朵浪花,像是成群的海豚游過時的那種歡欣鼓舞的浪花。
只是這柔弱的浪花仿佛具有神奇的吸引力,吸引著所有的攻擊,都改變了原來的方向,向著這片浪花蜂擁而來。
於是所有的炮火和魔法都打在了這片海面上,打進了這片浪花里。
然後浪花像是吃飽了一般輕輕打了個嗝,有一片細碎的水珠,朝著周虎將軍的方向撒去。
周虎眼瞳收縮,張開雙掌,奮力前推,沙灘上所有的沙子在一瞬間都向他聚攏而來。
一道巍峨的沙牆從他面前疾速升起,傳奇高階的實力在這一刻盡顯無疑。
然而小小的水珠,打在沙牆上,沙牆立即碎成齏粉。
沙粒四散,整座海灘上像是下了一場沙雨。
這是……半神之力!
入侵聯邦,安東尼達斯和靖海侯韋斯特,居然冰釋前嫌,首次聯手。
而韋斯特,更是已經晉入神階。
帝國的半神強者,已不止安東尼達斯一人!
海灘上晃過一片輕輕的騷動。
周虎將軍的聲音隨著風魔法的加持,飄蕩在海灘的每一個角落:
「半神怕什麼,韋斯特我來頂。」
「你們的任務,是死守二十四小時,撤退的四十八個師才能安全,所以就算是戰死,也要站著死,用屍體給我繼續扛住二十四小時,聽明白沒有?」
「為了聯邦,為了北部軍區的榮耀。」
騷動即止,只剩下炮火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