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手術(2/2)
他戴上手套,舉起小刀,閉起眼,深吸一口氣,再次仔細地回憶了一遍下刀的位置、取出碎片的步驟,這才朝格蕾醫生道,「1號,開始。」
一道不起眼的冰晶在標有1號數字的皮膚底下蔓延,格蕾醫生果然是聯邦最了不起的醫生,冰凍術完美地沿施刀部位周圍施放,凍結住痛感同時令冰凍的損傷完全處於可控範圍內。
羅松溪不再遲疑,揮手如電,一道筆直的刀口劃開了被凍結的皮膚以及底下的肌肉組織。下刀之快、之准,令切口處都幾乎沒有血滲出。
他動作不停,飛速地放下小刀,雙手各持起一把鑷子。左手將創口撐開,右手往裡一伸、一夾、一抖,動作一氣呵成。
「叮」的一聲,一塊已經通體呈暗紅色的法器碎片,已經落入手術台邊的托盤裡。
「止血。」他低聲道。
格蕾醫生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但原來用以麻醉的冰凍術,冰藍色的光芒收縮了一下,便附在了切口上。
羅松溪已經放下鑷子,用鉗子夾起一根細針,在剛剛的切口上晃了兩晃,切口已經嚴絲合縫地被他縫上。
羅松溪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滴汗順著眉毛滑下。
縱然77可以通過精神力引導他下刀的位置,但無法消除他下刀時的緊張感。
畢竟這樣的下刀,就像在生與死之間跳舞,救命與致命之間,永遠只是毫釐之差。
同樣是用一把刀,救人要比傷人,無疑要難上太多太多。
然而羅松溪的表現,已經驚艷到了格蕾醫生。「你這一刀的位置,比我設想的方案還要好,」一直冷冰冰的聯邦第一醫生,居然對羅松溪握了握拳頭,「加油!」
格蕾醫生這樣動容的表情,足夠令初次握起手術刀的少年,充滿鼓舞。他重新拿起小刀,對格蕾醫生說,「2號,開始。」
兩片、三片……法器碎片一片片地落在托盤上,羅松溪的下刀、夾鉗、縫合,開始越來越熟練,毫無滯塞之感。
胸部縱橫交錯的各種血管極多,但偏偏羅松溪的每一次下刀都極為精準,出血量都極少,他的手套上,僅僅只有星星點點的一些小紅點。
從第六片碎片開始,碎片已經越來越深入,與周圍組織的黏連越來越嚴重。
但羅松溪的手指也越來越靈活,他用一把圓頭的小刀,耐心而仔細地剝離掉黏連的組織,釋放出其中的碎片,再輕輕一挑,碎片輕巧地飛進了托盤。
第八片碎片拔出的時候,劃破了旁邊的一根血管。手術中出現了第一次較大規模的出血,羅松溪的手套上開出了一朵殷紅的血花。
格蕾醫生有點慌神,剛想一個急凍術冰上去,卻見羅松溪依然鎮定自若,輕輕捏起血管,無比靈巧的一個打結,然後手上紅光一閃,一道火元素之力精準地命中血管尾部,將血管燒結。
第十一片碎片,卡入肋骨深達1厘米,取出難度已經很高。
但見羅松溪左手黃光閃動,土元素之力固定住肋骨,沒有一絲顫動,右手則穩定地發力,將碎片一毫米一毫米地從肋骨中拖出。
迄今為止,手術的難度已經超出了格蕾醫生的預想。但她不明白,羅松溪是什麼時候,將人體結構了解到這樣一種地步。更令她難以置信的是,這雙手,對發力的控制,居然能夠精準到這樣的程度。
作為聯邦最優秀的醫生,作為外科手術的首創者,格蕾醫生發現,自己的作用,已經完全變成了羅松溪的助手。
在他喊「開始」的時候,用冰凍術對衛天成進行麻醉,在他喊「止血」的時候,維持住魔法力場,並凍結羅松溪手術刀的切口,幫助他順利完成縫合。
第十五片碎片,就是黏連在衛天成左邊胸膜上的那塊。
格蕾醫生很清楚,衛天成的右邊的肺已經被扎破了十多年,早已經徹底失去功用。
而一旦左邊胸膜也出現破損,左肺失去氣壓,他會馬上呼吸衰竭而死。
但羅松溪握著圓頭小刀的手沒有一絲猶豫,只是水火兩系的懲戒之力,通過圓頭小刀交替噴吐。
小刀沿著碎片表面切開一點胸膜的組織,藍色的光芒便一閃,從刀尖傳遞到胸膜上,保證胸膜不會出現破損。
然後微紅的光芒又一閃,小刀恢復常溫,繼續下一刀的切削。
格蕾醫生原本以為,絕對沒有人可以將厚度只有一到兩毫米的胸膜,完好無損地從黏連在一起的碎片上游離下來,但這個年輕人,居然做到了!
隨著「叮」的一聲,衛天成的體內只剩下最後兩片碎片了。而此時,第一道手術切口冰凍麻醉的效果,居然還沒有過。
第十六片碎片,牢牢黏連在一條主動脈的動脈壁上,這是比前一片碎片更危險的情況。
衛天成的血管已經有些硬化發脆,一旦破裂,極難修補,所引起的瞬間大出血,會讓衛天成馬上死在手術台上。
少年的手出現了手術以來的第一次猶豫,但旋即,便像取出上一塊碎片時一樣,水火兩系懲戒之力交替噴吐。碎片開始輕輕離開動脈壁。
但忽然之間,一聲微不可聞的「咔」聲。
普通傳導性金屬製成的圓頭小刀,無法承受水火兩系元素之力的反覆交煎,居然從當中一斷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