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困獸出籠!(上)(1/2)
老將軍在行軍床上,勉力撐高身體,想要仔細打量眼前的這名少年。
比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看上去確實成熟了許多,但不變的,是那股執拗,以及遮掩不住的鋒芒。
自己在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吧。可後來的幾十年裡,一直生活在柯尼卡將軍的庇護之下,凡事都有將軍拿主意。如今將軍不在了,靠自己是不是真的難撐大局呢?
世人皆稱自己穩若磐石,但這又何嘗不是在諷刺自己,缺乏應變力,缺乏決斷力呢?
但凡在敵軍出現在團結、友愛、互助三州時,能更堅決地支援三州,與敵軍形成膠著,便不會形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但凡在安東尼達斯向守望州三路施壓時,能頂住壓力,即便壓縮陸地上的防線,也不要放棄海面上的防守,至少靖海軍過不了大橋,自己也有海上這一條退路,也不會形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想到這裡,安德烈將軍已經大致認同了羅松溪的說法,他點頭道,「說說你的計劃,少年。」
「第一,全面棄守守望州防線,除必要的斷後兵力外,防線內不再留一兵一卒。」
羅松溪第一句話說完,安德烈將軍還沒說什麼,旁邊的兩名副官已經驚愕地張開了嘴巴。
「第二,守望州所有人,包括士兵、輔兵和所有非戰鬥人員,全體於守望州、團結州、友愛州三州交界處集結,選取一處,集中突圍。具體突圍的位置和路線,戰鬥前我會知會您。」
「第三,你們只管用盡全力往外打,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吧。」
「胡鬧!」
羅松溪話音剛落,安德烈將軍身邊,他的一名肩上掛著少將軍銜的副官,便開口斥道。
「放棄守望州防線,等同於聯邦向帝國完全打開門戶。那東部軍區在這裡苦守幾十年,意義何在?」
「況且,你要我們孤注一擲,卻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你身上,你的部隊到底有什麼底氣,能讓我們配合你行如此瘋狂之舉。」
「到時候守望州丟了,我們又突不出去,這個責任,誰來負?」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陷入凝滯。
然而羅松溪只是頓了一頓,並不理會他,依然直視安德烈將軍,說出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我只想知道,安德烈將軍,東部軍區多久時間能夠全員集結完畢?」
安德烈將軍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然後輕輕拭去嘴角印出的一縷血跡,平和地問羅松溪道,「你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打算靠什麼讓我們突圍出去?」
羅松溪搖搖頭,同樣平和地說,「我所做的準備,就是要打帝國人一個措手不及。守望州內部依我看,反間諜工作做得並不嚴,所以恕我無法透露具體的行動計劃。否則讓帝國人有所防備,效果必定會大打折扣。」
「不過我這裡有一份聯安委對雙駝嶺擊斃卡頓一役的戰後綜評,屬於公開材料,將軍可以參詳一下。一來證明我前面說的並非誇大其詞,二來也可以對我們的戰術思想略窺一二。」
安德烈接過那份材料,隨便翻了翻,就丟在一旁,對身邊的副官道:
「你們呀,跟我跟得太久,別的沒學到,這頑固保守的性格,倒是學了個十足。」
「守了幾十年的守望州防線不能丟?且不說看目前的態勢,帝國人肯定已經找到繞開守望州進入聯邦境內的方法。現在東部軍區斷糧斷水,恐怕已經堅持不過一周時間,如果我們都死了,還要這守望州防線有什麼用?」
「你們也聽到了,聖約翰堡會戰剛剛開打,我們要能活下來,作用也不在這裡,而是和顧長風將軍一樣,把有生力量帶回聖約翰堡去。那麼,我們甚至可以成為影響整場戰爭的砝碼。」
「柯尼卡將軍走後,將東部軍區交給我,現在被我帶到如此境地,是什麼原因?我檢討下來,原因有二。」
「一是我從不肯冒險。安東尼達斯正是抓住了我這一弱點,一步步把我捆在他的套索上動彈不得。」
「二是我妄自尊大,除了自己,誰也不信任。可是事到如今,除了行險一搏,除了無條件信任他,我們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嗎?」
「傳我命令,即時起,所有人員以最快速度,向臨時軍部方向集結,除了必要的戰具外,丟棄所有冗餘物資,務必在三天內集結完畢。」
「如果丟了守望州,卻仍然突圍不出去,這個責任,我來負。」
說完,他轉向羅松溪,艱難地從床上直起身來,右手撫胸,躬身向羅松溪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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