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勇闖天涯(2/2)
「你答應過我,和老頭子和談的。」
羅松溪嘆了口氣,道,「聯邦和帝國在九個月前就已經開始和平談判,保羅代表的聯邦政府,已經赦免並釋放了大部分帝國戰俘,並明確表示不追究安東尼達斯的責任。」
「即使我有我自己的立場,此番我是代表聯邦前來,並沒有權力去推翻聯邦的決定,擅自對他進行追究。畢竟聯邦是一個法治社會。」
其實誰都知道,羅松溪並不是一個守法聯邦好公民,比如法律沒有賦予他任何與聯邦總統動手的權力,他照樣在總統官邸里和保羅打得熱火朝天。
他率軍在祖安大區抵抗帝國侵略軍時,他一度對於戰爭的發動者安東尼達斯,懷有非常強烈的恨意。比他得知保羅的面目而謀算時,更加深沉的恨意。
不同的是,對於保羅,他可以輕易用自己的價值觀,去判定保羅的所在所為是惡的,但對於安東尼達斯,他很難做到這一點。
戰爭無疑是惡的,但戰爭又是政治的延伸。柯尼卡將軍生前,一直在謀算安戈洛谷地,只不過是被阿迷耶斯一次次地擋住罷了。死在柯尼卡將軍手裡的帝國年輕人,同樣不知凡幾。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安東尼達斯只是做出了符合自己立場的決定,況且他的初衷,是想以一個統一的人類國家,來應對他感知到的來自地底的危機。
當然,誰都無法為戰爭洗地,但羅松溪覺得,既然戰爭是政治的延伸,那麼審判戰爭罪行,也應該是聯邦做的事情。連聯邦都放棄保留追究安東尼達斯責任的權利,他又有什麼立場來代聯邦行使復仇之舉?
但凡碰到事情他難以下決斷的時候,為自己找一個合適的藉口,這是羅松溪的習慣。而聯邦的法律和制度,無疑是最好的藉口之一。
只是他終究有些無法釋懷而已。
「發動戰爭,是一件錯誤的事情。」他對安東尼達斯說。
「無所謂對,無所謂錯,」安東尼達斯從馬上下來,表示與羅松溪的平等地位。
「在戰爭開始前,我通過因果法則,已經看到了所有大概率可能出現的結果,」他對羅松溪道,「雖然我沒有完成大陸的統一,但間接幫助你完成了對聯邦和帝國的同時掌控。這並不算是一個很壞的結果。」
「是很壞的結果,」羅松溪強調說,「聯邦和帝國同時因此元氣大傷,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復。而且,無數無辜的人因此死去。」
「哪怕是一個虛弱而統一的人類國家,也比兩個強盛而互相敵對的國家要好。」安東尼達斯道,「說到無辜死去,如果對抗黑潮時聯邦和帝國仍然不能彼此坦誠相對,我想因此無辜死去的人,會是現在的數倍。」
羅松溪搖搖頭,他終究是無法接受這樣對生命的看法。
每一條生命,哪怕無法阻止地會在明天死去,在今天也應該窮盡一切可能地去挽救。這可能是羅松溪曾經作為一名醫者,所無法丟掉的理念。
「我知道無法說服你,」安東尼達斯說,「但如果你要代表你的聯邦找我清算,也等黑潮過去以後再說吧。」
「我聽說周虎將軍在北灣州奪顧長風的權之前,感慨過一句話:雪崩來臨時,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闖天涯。現在這就是整個位面的情況,保羅·愛德華是這樣,韋斯特也是這樣,聯邦帝國所有在戰後滿心想著重新構建利益分配格局得官員、商人、平民,都是這樣。」
「你還是沒有對黑潮有最深刻的認識,其他人更沒有。或許只有黑潮真正將領之後,你們才會明白,所有散漫的、不服從大局的價值觀,都可能會產生無法估量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