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家（1/2）

海嘯過後，福島已沒有街頭，只剩下被渲染成了黑色的無盡大水，水裡夾雜著無數爛木板與已不能使用的建築廢料，時不時還可以看到幾件被水泡過的衣物，以及數量極少的，泡在水裡來不及清除已經隱隱開始發脹發臭了的屍體。

「孩子，你也是個無家可歸的人嗎？」

蒼老的聲音從一名淪落在距離被海水完全灌注區域不遠處的，坐在一條在這次海水倒灌中倖免於難的街道的馬路邊上的小蘿莉身旁響起。

使得這位在災難發生後便只剩下一臉茫然的小蘿莉不自覺的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

入眼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老人的臉上充滿著慈祥，老人的衣服卻是比她這個淪落街頭的小孩還要破舊，但是老人的精神，卻沒有因為海嘯而受到任何的打擊。

「奶奶...你家也被沖走了嗎？」向老人抬起頭來的女孩這般問道，而這時我們才清楚的看到，女孩的臉上還掛著早已幹掉的淚跡。

「家啊...」老人似感慨般的開口說了這樣一句，她的目光在不自覺間望向了遠方那被海水灌滿的區域。

「早在好幾年前，我就沒有家了...」

「為什麼？」女孩臉上泛起了不解。「明明大水是三天前才到來的，為什麼你的家在幾年前就不見了呢？」

老人笑著緩緩的坐在了女孩的身旁，而隨著老人的轉身，這時候的女孩才注意到，老人的背後背著一個看上去甚至比她還要大的行囊。

「是啊...明明三天前才來的海嘯，為什麼我卻在幾年前就沒有家了啊...呵呵...」話的末尾老人自嘲的笑了笑。「孩子...你有聽說過嗎？」

「聽說過什麼？」

「兒子買了房子，交不起按揭貸款就將年邁的老爸老媽感到大街上去裝乞丐要飯這種事...不願工作的兒女靠領著自家老父母的養老保險過活，甚至為了在自家老父母死後還能依舊領到父母的保險，就把父母死後的屍體一直藏在家裡...」

「把父母的屍體藏在家裡就可以繼續領到錢嗎？」女孩有些似懂非懂的反問道。

「啊...可以領好幾年呢，畢竟政府發起的人口普查可不是每年都有的...只要把屍體藏在家中，然後不去為已經逝去的父母註銷戶口的話...就是屍體腐爛的臭味有點難以忍受而已...不過這對於那些個啃老族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太過值得去在意的問題...」

「那...你的養老金也被兒女領了嗎？」女孩依舊似懂非懂的問道。

「啊...所以我逃出來了...所以我沒有家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死後還被放置在家中好幾年也得不到安息吶...啊~抱歉，不該對你說這些的啊...」

看著身邊的女孩，老人的臉上泛起了歉意，的確，這些個大人們的事情說出來孩子又能聽懂多少？

女孩那一臉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的模樣，難道不正是最有力的證據嗎？

「那老奶奶，你可比我慘多了。」看著老人對自己道歉，依舊沒能將老人的話聽懂多少的小女孩只是這樣簡單的回覆了一句。

而老人呢？只是暫且放下了背上背著的髒兮兮的包袱，然後用手捶了捶自己那老邁而疲累的肩頭。

「啊~是比你慘多了，不過接下來，你這年紀的孩子要是沒人照顧的話，可能比老太婆我還要慘呢...」

「我會去學著自己打工，老師說，作為日本的孩子就要早早的學會自立。」

「你有十歲嗎？」

「這跟年紀有什麼關係嗎？」

「小學生就是想去打工也不會有人要的啊，最起碼也得初中生才可以~」

「可是...我離上初中還有好幾年呢...」

這一次，女孩的臉上終於開始浮現出犯難的表情。

一時間，這同樣流落街頭的一老一小之間慢慢變得沉默。

「要跟我一起嗎？」突然，看著一臉難為情的小女孩，老人不禁發出了邀請。

可面對老人的邀請，女孩的臉上卻是泛起了警惕。

「媽媽說不可以跟著陌生人走的，因為要是跟著陌生人走的話，說不定就會被陌生人給賣掉的。」

「我可不是陌生人，至少我們已經產生了交流不是嗎？認識了好幾分鐘了，也能稱得上是朋友了吧？」老人繼續著自己的邀請。

「可是現在街頭像我這樣家被沖走的孩子還有很多啊？你怎麼不跟他們去做朋友呢？」

「因為我剛好遇見了你啊~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嗎？」老人不禁開始對著女孩引誘道。

「什麼話啊？」

「在命運的驅使下，這輩子我們總會遇見不同的人和事，比如你遇見了我，我又被我那糟心的兒子趕出了家。

兩個同樣流落街頭的人，結伴隨行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呢。」

女孩變得遲疑了，的確，如果她的年紀真的還達不到去自己打工養活自己的話，那麼找一個依靠，的確是個很明智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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