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真姬（下）（2/2）

「...我呢？」真姬問道，在問出這句話之前，她幾乎呆愣了數十秒。

而聽到了她的提問的忍司卻是直徑邁步向她走了過來，他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在與女兒四目相對的狀態下用那幾乎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女兒冰冷的說道。

「你不過只是我在追逐來自水月見家的利益和對我的支持的過程中留下的一件副產品罷了。」

「...你是我爸爸...」

「我承認這點，但那又怎樣呢？像我這種人從來都不會刻意去給自己留下弱點，所以作為父親，在我心中，我所要盡到的責任不過也只是在我能力範圍內把你撫養到長大而已。

你還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些什麼呢？父愛，溫暖，一個和諧美滿的家麼？」

「...」

筱田真姬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她從未想過平日裡對自己一直不管不問，只有在某些需要自己出場的場合才會讓自己出現在別人面前的爸爸是這樣令人心寒且為之恐怖的一個人。

要知道以前的她，可是一直在自以為是的認為爸爸不過只是個不善對人表達情感的人呢。

「黑手黨...都這樣嗎？」

正在恐懼著眼前已經不能被稱為父親，甚至是不能被稱之為人類之物的存在的筱田真姬顫抖著向著喚作忍司的可怕存在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而作為一個妥妥的失格父親，或許說不能被稱之為人的東西，卻是在真姬的此番詢問下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讓人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不只是黑手黨，我說過了，站在人類社會金字塔最高層的人幾乎都是我這幅德行。」

「殺...殺人這種事...對...對你們而言...也是對的？」

「如果有需要的話，是的。」

「法...法律...這些東西...你們不害怕麼？」

「那不過是懂得什麼叫做『既得利益』的強者用來圈養弱者的工具罷了。」

「如...如果...大家都說...你們錯了呢？」

「那就把你口中的那個『大家』殺光就可以了。」

「要是...殺不光呢？」

「殺到他們不敢說我錯為止。」

「我也是這種...在你眼裡...你有需要就會被你給殺掉的人麼...」

「有些不同，但本質差不多。」

「那我要...不想死...該怎麼辦？」

「那只需要變得比我更強就可以了。」

「比你...更強？」

「對，比我更強。」

「比你更強就不會被你殺嗎？」

「是的。」

「比你更強小貝也就不會死掉了嗎？」

「是的。」

「比你更強就可以把媽媽接回家嗎？」

「是的。」

「比你更強...我就能把你改變成一個普通的爸爸麼？」

這一次，一直在點頭應答著女兒的一切問題的忍司沉默了，因為就連他自己都知道，像他這種人，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女兒心目中的那種合格的父親。

他是個強者，一個不想給自己留下任何弱點與缺陷的強者，家庭和親情會成為強者身上的弱點，所以，筱田真姬的口中，說讓他變成一個合格的父親，這種事情，又怎麼可能會做得到呢？

哪怕有一天，眼前的女兒真的能變得比他這個做父親的更強，她能做的，最多也不過是殺掉他這個父親這一件事而已呢。

沒有回答女兒的這最後一個問題的忍司直接沉默著起身並當著女兒的面轉身離開了。

而在他轉身離開的這時，他對女兒此時所說出的一番話，卻是有確確實實的在自己女兒，筱田真姬的心中種下一些東西來著。

真姬那原本在方才面對像是隨時都會嗜人的父親時僅存有害怕的清澈的雙眸中也開始漸漸浮現出了一絲感到讓人不明意味的詭異的色彩。

而這份色彩也開始隨著忍司背影的遠去逐漸衍生出了一種質的變化。

這變化來得是那麼的令人不安，一直到忍司的背影徹底消失，它也依舊未能從真姬的眼中散去亦或是停止。

「作為...黑手黨的孩子...只需要變強就可以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