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下不為例（2/2）

這黏著溫熱的猩紅濺到了星野瞳那雪白的俏臉和那樸素簡單的洋裙上。

曾經在俄羅斯地下世界叱吒風雲的俄羅斯地下女教皇就這樣仰面朝天的傾倒在了教堂禮拜大廳的地上。

她的身下是與血液相同顏色的紅色地毯，地毯就這樣從她的身下向著前後兩邊延伸。

一側延伸向教堂禮拜大廳的大門，一側延伸向了位於星野瞳身後的聖母瑪利亞神像。

不知何時，那位這次隨同著星野瞳一同前來的天朝老人已經來到了教堂禮拜大廳的門口，而當他與開完槍後就變得瞳孔渙散且還不斷喘著粗氣的星野瞳四目相對的瞬間，後者也同時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般無力的跪伏在了腳下那已經被鮮血浸濕的教堂禮拜大廳的紅地毯上。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剛才被血濺到，在開完槍過後也還依舊抑制不住的顫抖著的白皙小巧的雙手，一時之間，好似不知道接下來該怎樣開口。

光，順著貼滿了聖經故事的教堂窗花玻璃灑在了星野瞳的背後，而隨著天空太陽的不斷攀升，原本灑向此時已經傾倒於血泊中的阿芙羅拉身體上的陽光也開始緩緩退卻。

阿芙羅拉那逐漸冰涼的屍身慢慢隱沒進了教堂禮拜大廳的陰影內，而這時的星野瞳呢？卻是忍不住機械式的轉過了頭去，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身後那似乎無情，又似乎在憐憫著眼前這一切的瑪利亞神像。

「為什麼不射頭？」

「女孩子都喜歡漂亮，我總不可能讓阿芙羅拉的整張臉都毀在我的槍口下吧？」

「可惜了，一代教皇就這樣隕落了，其實阿芙羅拉若非是教團之首的話，她本來可以像一位普通的俄羅斯姑娘那樣，讓自己的人生迎來一個幸福美滿的結局的呢。」

俄羅斯聯邦國家安全局局長巴爾特尼科夫將軍從天朝老人的身後出現，越過了老人的身邊來到了星野瞳的面前。

他的雙目看了傾倒於地的阿芙羅拉的屍體好幾眼，旋即這才將視線移向了星野瞳，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翻蓋式打火機，面色沉重的為自己點上了一支香菸。

「...能給我一根嗎？」正扭頭回望著神像的星野瞳的話音傳來，只不過她的要求得到的回答卻是。

「小孩子不能抽菸。」

「這種情況也不能特例嗎？」

「當然，一直要到您十八歲之前。」

「我想帶走她的屍體。」

「當然，如果這是您的意願的話，已經得到了該得到的一切的我們克林姆林宮方面，為此並沒有太多的意見。

不過...」

「不過？」

「阿芙羅拉小姐的妹妹，卡拉什妮科芙小姐此時正在教堂之外，我想對於她姐姐的屍體，或許她比您更有處置權。」

巴爾特尼科夫將軍話音剛落的瞬間，回望著身後瑪利亞神像的星野瞳當即回過了頭來，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堅持，而這份堅持，使得這位目前正在負責俄羅斯國家最高內務工作的將軍同志忍不住的撓了撓自己那上了年紀且布滿褶皺的老臉。

「接下來，你們對於卡拉什妮科芙的處置意見？」

「禍不及家人，這是天朝的至理名言。」

「那若是我連她也想要帶走呢？」

「那對於我們來說再好不過了。」

「...我明白了。」

得到了巴爾特尼科夫將軍的此番回復的星野瞳從地上站起了身來，旋即一直侍立在她身旁的兩位女僕，也當即從自己兩人的裙底拿出了兩根可以收縮的金屬杆與兩張白布。

她們用著極快的速度將手中拿著的兩根可以伸縮的金屬杆和白布拼裝在了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到簡陋的擔架。

而後就這麼快速的將地上傾倒於血泊中的阿芙羅拉的屍體抬起放在了擔架上面。

站起身來的星野瞳沒有去管自己家的兩名女僕對地上阿芙羅拉的屍體做出的這一切。

她只是如來時一樣繞過了地上阿芙羅拉的屍身便朝著前方教堂的正大門走去。

每一步，她的身體都在忍不住的顫抖。

每一步，她的腳步都是那麼的虛浮。

終於，在即將走到禮拜大廳的正門前，走過無聲的看著這一切的天朝老人的身邊之時，抑制許久的眼淚從她的眼角緩緩落下。

她就這樣堅持著，像是個提線木偶般一步步的繼續向前走著！

直到她幼小的身體與站在門口的天朝老人錯身而過之時。

「下不為例。」

老人如呢喃般的聲音響起，使得正仿佛陷入到了某種心死般的悲傷中的星野瞳忍不住的停下了自己那本繼續向前的步伐。

她的身體就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遙控器暫停鍵一般的定在了那裡。

時隔數秒...

【阿芙羅拉必須死，不管以『何種方式』。】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