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石棺(2/2)
「這也是我所期待的未來。」即使是在說討好的話,斯內普的語氣也十分冷淡,「您將重塑純血的榮耀和巫師的尊嚴,從布萊克家族開始,黑魔王的血脈會永遠延續下去。」
「住嘴。」伏地魔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不要把『那個』當做我的血脈,那只是個以防萬一的保險,黑魔王需要的不是繼承人,我也不會像麥克斯那樣玩家族扮演遊戲。」
斯內普抿著嘴唇:「是我失言了。」
「你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辦。之後去城堡和你會合。」渡湖旁的小路延伸至城堡,建築的輪廓清晰可見。伏地魔命令道,不讓斯內普察覺到自己真正的意圖。斯內普再次向他行禮,將皺起來的眉頭藏起來,等他再次直起身子,面色又變得平靜下來。
為了不讓伏地魔察覺到異常,他盡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不緊不慢,他沿著小路往城堡的方向走,直到他進入城堡,來自背後的注視才完全消失。斯內普腳步一轉,往西樓最頂端的貓頭鷹棚屋快步走去。
「羅伊德。」他踩在稻草堆里輕聲喊道,棲息在枝頭上的數百隻貓頭鷹(數量比起往年減少了許多)里的其中一隻便主動飛到他的胳膊上。斯內普把一張小紙卷綁在貓頭鷹的腿上,「把它帶給你的主人,用你最快的速度。」
仿佛是在對斯內普的要求作出肯定的答覆,貓頭鷹輕輕地叫了一聲,便展開翅膀從棚屋的窗戶飛出去了。斯內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羅伊德從他的視野里完全消失,才離開棚屋。
伏地魔自然不可能知道斯內普離開後所做的事,他行走在陰影之中,疑心著周圍一切可能的窺探,為了防止被人看見,他施展幻身咒把自己和周圍景物融在一起,如同在水面行走一般渡過湖面,黑色湖水的盡頭,一座白色大理石墳墓坐落在湖邊,平穩的湖面如鏡,倒映著一代傳奇最後的歸宿。
伏地魔站在墳墓跟前,腳下踩著如茵綠草。墓碑上鐫刻著逝者的名字、生忌辰以及幾個最主要的成就,不知刻下這些字的巫師是否沉浸在震驚悲痛之中,姓氏的末尾處有一處明顯的裂痕,顯然是情緒波動後的失誤造成的,可沒有人會去追究這小小的失態。哀悼的鮮花和卡片在墳墓周圍堆積成一座小山,幾乎要將墓碑淹沒。
他俯視著這座墳墓,他從未用這樣的目光看過這個人。幾十年前的往昔突然闖進他的腦海,他仿佛回到了那個讓他感到痛苦的孤兒院,過著一成不變、平凡無趣的生活,他知道自己與眾不同,他有那麼多不明原理的本領,他很強大,這是他生來就有的天賦,理應用來支配那些愚笨的弱者。
可是有一天,突然來了一個男人,男人自稱巫師,男人告訴他:你和我一樣,也是一個巫師,於是他終於真正地認識了自己,懵懂而狂喜地接受了新的身份。男人要他去上學,去一所名為霍格沃茲的魔法學校,在這裡他可以學習如何駕馭他的天賦,他堅信自己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
他想起鄧布利多為了嚇唬自己點燃了衣櫃,鄧布利多居然還要求自己把弄到手的戰利品還回去,還要道歉,既然已經奪了過來,那東西就應該是他的!可他無法反抗,沒有力量的他只能屈服。
後來,越是學習,越是了解,他對鄧布利多的敬畏就越盛,他的驕傲從未失去,只是他學會了將獠牙收緊,尤其是在一個他不確定能否擊敗的強者面前。有一陣子,他甚至想過——就連回憶起這件事也是屈辱的——服從,那軟弱的念頭只存在了很短的時間,便被清洗掉了,正如他極力否定、卻心知肚明的現實:他曾感激、並尊敬過鄧布利多,那個將他從俗世帶走的男人。
「你死了,而我還活著。」伏地魔——曾經的湯姆·里德爾——舉起了他的紫衫木魔杖,為了擁有老魔杖,他將要毀掉老師的墳墓,「是我贏了,鄧布利多。」
石棺被劈開,伏地魔的目光觸及到棺材內部時,那張因貪慾和渴望而扭曲的野獸般的臉僵住了,雙眼大睜,似乎遇到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
「啊!」寂靜的湖邊響起一道暴怒的咆哮,空無一物的石棺被魔法炸得粉碎,四處飛濺的碎石頭落進水裡,濺起條條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