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食屍鬼（下）（1/2）

如果非要說佐伊對戰鬥的理解，大概分三點：一是保護好自己；二是削弱對手；三是戰鬥開始。當然，和一頭食屍鬼在巷子裡正面衝突這種事聽上去就很愚蠢，即使佐伊事前布置過了。

被黑魔法轉化的食屍鬼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食屍鬼，而是從行為方式上定義的廣義。它們雖然不同於真正的食屍鬼，卻也異於常人，有著比人類更勝一籌的力量和速度，而且對於疼痛也很遲鈍，雖然遭受到一定量的傷害依然會死亡，但大概連它們自己都不會知道極限在哪兒。

佐伊知道，小打小鬧是沒辦法阻止這傢伙的，良機只有一次，而範圍是從這裡開始直到終點。唯一的好處大概是面前的傢伙沒辦法使用咒語……佐伊差點兒就撞在食屍鬼射過來的咒語上，沒有因為身上有鐵甲咒就硬接。這是明智的，尤其是那道墨綠色的光線擊打在地面上，居然持續發出滋滋的聲音時。

「你是以貌取人的人嗎，細皮嫩肉的小姐？」食屍鬼咯咯地笑著，它臉頰的肌肉隨著它嘴部的拉扯掉下好大一塊，但又還連著一點皮，側頰露出的一片白色上下咬合著。食屍鬼手上捏著魔杖，「我倒是希望你是，這樣我就能省點力氣；但有句話叫做『追會跑的獵物更有趣』，這樣吃起來才更香，從咬碎的骨頭裡吸出來都不是骨髓，而是人類的恐懼。」

它仿佛憐憫獵物似的，主動給予佐伊選擇，這對佐伊來說無疑是個機會。她把兩側的磚壁變形成一堵牆。「選擇捉迷藏？可惜沒有數三十下的機會……」食屍鬼抽出魔杖，「四分五裂。」咒語剛一擊打在牆上，牆壁就如同被推到的積木一樣嘩啦啦地碎成好多塊。

「比預料中的還要脆弱，好了，比賽開始……」食屍鬼望著眼前的陣陣煙塵，嘲笑道。「統統石化！」聲音響起的同時食屍鬼便趕緊偏開身體，但還是有一條手臂被咒語擊中，頓時無法動彈地僵在原處。煙塵阻礙了它的觀察，連味道都出現了異常。

「你怎麼會還在那裡！」這正是判斷失誤的根本，任誰都會下意識地認為佐伊在得知她的敵人能夠使用咒語時，會因為準備不足而逃跑，事實上她之前準備的一切都表現出了想要自我保護的強烈信號，以這堵牆提供幾秒鐘的保護並遮蔽它的視線，轉身逃進其他岔道中，是最合理的設想了。

可不是蒙眼布，不僅不是蒙眼布，根本是拿來當障眼法，所以才會故意做得很鬆，而且讓它被破壞時揚起更大的灰塵。佐伊細細地喘著氣，這次她毫不停留，看到好歹打中了一隻胳膊，頭也不回地閃進了右邊的岔路。

不管良機是不是只有一次，抓緊一切機會削弱敵人，是不可能對自己不利的。更何況佐伊需要那傢伙對自己上點心，她需要這東西一直追著她。

食屍鬼一把將自己僵化了的胳膊扯掉，留下空蕩蕩的一截袖洞。它雙目通紅地咆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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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群群！」佐伊的魔杖尖飛出一群長著鋒利的喙的小鳥，撲棱著翅膀向著逼近的食屍鬼臉上撲去。「以為我還會中招嗎！」食屍鬼的魔杖中噴出一張看上去黏糊糊的蛛網，網的韌性非常好，飛鳥們來不及改變路線就一隻接一隻的撞進網裡不住地掙扎。佐伊來不及迴避，靠近肩膀的位置被深深地抓了一下。

疼痛讓思維一片空白，但下一秒又在壓力之下不得不拼命努力地思考。佐伊腳往地上一踏，直接往前面滑了十多碼。漂浮咒不能維持人體那麼大的質量長時間飄浮，更會對精神產生很重的負擔。但如果只是維持很小的一點力量，讓身體變得輕盈，消耗會小太多。

後背火辣辣地疼痛，佐伊讓自己的身邊凝結出一小片冰，映照出食屍鬼猙獰的臉，以及隨著大幅度的動作若隱若現的死白的內里，佐伊甚至看到了那些皮膚上還縫著細密的線。她餘光往牆壁上看去，轉身便向著斜右邊的一條小道里奔去，食屍鬼毫不猶豫地跟了過來。

霍格莫德的規劃並不複雜，區域劃分得也很清楚。作為旅遊觀光景點的分區大都是暴露在陽光下的、利落有序地布置好的房屋，敞亮而光明；但少部分居民區和靠近老區的位置，路線卻複雜得多，低矮的房屋交錯著，像是野草一樣叢生。還好先前在探測的時候已經大致確認好路線，對於這一段的死路都做了詳細的標記，才能夠一路有驚無險的繼續著計劃。

雖然身體和精神都開始變得疲勞，佐伊不擅長體力運動，正如瑪格麗特所說，她算是完全的室內派。如果不是因為魔法的力量，她大概連三分之一的路途都跑不了就直接被抓住了。越是奔跑、越是重複躲避和追殺，佐伊逐漸開始適應這個節奏，即使作為代價她的胳膊火辣辣地疼。她用障礙咒減弱食屍鬼的攻勢，又用移形換影（雖然念法很相似，但這是一種對物體的移動咒語）把提前準備好的物件拋向食屍鬼，雖然都沒法造成什麼傷害。

至少對手本就稀薄的理智被進一步地削減了，眼見著佐伊閃進一棟小木屋裡，它快意地咆哮起來，對這種自尋死路的方法表現出喜悅。

狹小的房屋大概是用來當做倉庫什麼的吧，進門旁邊的袋子裡還裝著一大口袋土豆。但現在裡面只剩下了茫茫大片的白色、完全看不清周圍、光是呼吸就會吸進無數的白色粉末。食屍鬼不需要呼吸，但它需要用鼻子辨析氣味。

「時間剛好，咳，快走！」克羅克在佐伊進門的時候才把最後一袋麵粉搞得到處都是，它之前已經在這邊工作了很久了。它打開後門讓佐伊先出去，然後臨走時舉起自己那根嶄新的魔杖。

它和上門的瞬間，火焰從魔杖中噴射出來。佐伊還沒往前跑多遠，身後轟隆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地面都在輕微地顫抖，回頭一看，天上有一大片陰影，接著唰唰地往下掉碎木塊和碎石頭，佐伊趕緊往安全的地方躲過去，藏在有遮擋的地方。

克羅克噗地一聲出現在她身邊。「這真驚人，小姐。」佐伊喃喃道。「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這樣就結束了。說真的，如果這種威力的攻擊都不能炸死一個食屍鬼，我們就該逃跑了。」佐伊說，「或者我們應該考慮一下馬上就離開這兒，動靜鬧得太大了，很快會有人群涌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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