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2)
說出來也許大家都會覺得她是個很矯情的人。但其實赫敏能夠如此決絕的、嚴格的對待佐伊,能夠甩下「保持距離」這種冰冷的話,雖然主要是因為當時她也處在混亂和疑問之中,但其實連她自己也沒有看清的原因,在於她對於自己是被喜歡著的這件事情的認知。
即使是如同赫敏這種除了對待學業以外的人情世故都很笨拙的女孩,她依舊能夠敏銳地去理解一些心靈上的事物,那天生不是學習得來的經驗,而是刻在人的靈魂深處的本能。自從意識到佐伊對自己的好意,即使她百般地去抗拒,但那些點點滴滴的溫情卻還是不可阻擋地一遍遍在她腦海里回憶著。
佐伊·西格爾的「特別」很好辨析,因為她本來就沒有幾個這樣的人。她對待親近的人和一般人的態度有非常明顯的溫度差,也許不熟悉的人會以為那只是她個性內斂、或是拘謹,但其實她就只是不想花時間和他們交際而已。她固執地守在小小的圈子裡,用她認為好的方式去付出,那通常也很笨拙,因為她在這方面的經驗也是壓倒性的不足。
但是當你確實地感受到她在乎你,你在她心中占有著非同一般的分量,她願意包容並且時刻支持你,時間一長,卻容易讓人迷失,因為習慣這件事總是悄無聲息,一旦將別人的付出當做是理所當然,那距離失去也就不遠了。
就連赫敏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是,她認為佐伊會追上來,即使自己傷害了她,她還是會咬著牙跟上來,因為不會失去,所以更加有恃無恐。赫敏的暑假過得不算太舒心,因為太多紛亂的念頭需要她去理清楚,但她之所以能夠保持這份初心,也是因為她認為佐伊不會放棄她。
「你、你們不和我們一起走嗎?」可即使叫住了佐伊,赫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只覺得耳朵嗡嗡地響,她對上了佐伊的視線,那是她從未體驗過……不,是早已忘記了的,冷淡的眼神,我對你不感興趣,透過眼神就傳達過來的,是清晰的態度。
「沒什麼必要,我也只是想要打個招呼,等會兒在觀眾席那邊見面吧,」如果是平常的、冷靜狀態下的赫敏,一定能夠察覺到包裹在無害外殼下的那些種種細微的違和之處,可她早已方寸大亂了,佐伊那異常冷淡的態度被她先入為主地認為是之前矛盾的產物,如此一來接下來的一切她全都看不清楚了。
她再沒能說出第二句話去挽留佐伊,望著對方越發遠去,最終淹沒在人群中的背影。強烈的空虛和無力感全都壓在她的心頭。她想起金妮說的那個假設,是啊,沒錯。她確實能夠想像那畫面了,因為只需要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帶入進去,就是一副很完整的情景了。她感覺自己連人都要斷成兩截,光是想要抬手就用盡全部的力氣,還會營養不良似的眼前發暈,抬眼看去,世界居然正在漸漸褪色,連四周的喧譁也仿佛消失不見了。
這時心靈深處的某個聲音悄無聲息地冒出頭來:你看,果然是這樣,你所想的一點也沒錯。當副作用真正過去,一切就都結束了。你已經得到她的回答了,為了不傷害自己的心,你要怎麼做呢,赫敏·格蘭傑?
她那微弱到極點的情感在哀求,希望她能再等等,她已經認清楚自己的心了,即使對象是女性,即使只是一場泡沫之夢,她多麼想完全沉溺其中。如果說當她面臨這事態之後所湧現出來的強烈負面情緒和那份純粹的心痛都不能當做是喜歡的證明,那她也就搞不明白究竟要怎樣的感覺才能配上這個名詞了。
你這是活該,赫敏·格蘭傑,她自嘲道。但她又鬆了口氣,即使這口氣中帶著隱隱的刺痛。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與其等一切都攤開之後再出現矛盾進而後悔,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讓她們之間走到那一步。如果只是朋友,她們就能有退路,但一旦變成其他的存在,也許就只有分道揚鑣這樣的未來了。
「赫敏?」哈利擔憂地看過來,「你看上去很糟糕,我們也早點回去吧。」羅恩恨恨地看著前面,但他的神色也帶著些遲疑:「你們不覺得那女生真的有點……怪?」他不能確定自己的想法正確與否,「我是說她之前可絕不會這麼輕易地貼上來,我覺得她就是有什麼陰謀……」
「羅恩。」赫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淡,「我們現在就回去,立刻,好嗎?我有點兒太累、走不動了,韋斯萊先生也應該說過要我們快點回去了,比賽快要開始了。」她想過就這麼待在帳篷里算了,畢竟只要去觀眾席,就肯定會撞上佐伊,而她們之間的氛圍又變得那麼奇怪。
不,我才不要逃。赫敏咬著牙,當悲傷漸漸緩和,憤怒和委屈就一齊涌了上來。她當然知道一切的起源是源於她的拒絕,但她就是沒辦法不去埋怨那冷漠的態度。即使會正面撞上也可以,就算發生了這樣的事,她一定可以忍耐並保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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