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昏迷(三)(1/2)
懷裡的人遲疑著,最後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了她一下,然後在佐伊的雙臂中變成了萬千光點,加入了仿佛正引導著女孩前進的那條光帶中,讓它的光芒增添了幾分惑人的朦朧光感。
不再多想,她決定跟從這份邀約。腳掌踩踏地面帶來的加速力托著身體輕盈地躍起,再換另一條腿重複動作,雙臂下意識地前後擺動,讓身體能更好地保持穩定。佐伊向來不喜歡跑動,運動過後的疲勞感像是重物般壓在身上,討厭的感覺遠遠大於微弱的愉快,但現在她不用感受那份疲勞,任由曲折的道路在眼中不停地變化,雖然是靈魂狀態,心跳的頻率卻越發加速起來。
從遠處看去,女孩身後的發光體聚合仿佛要將周圍的黑暗吞噬,不用回頭確認,她知道它們會跟上來。引路的光帶停在前面某處不動了,孤零零的光球懸在半空,不用確認佐伊也知道那是什麼。
西格爾老宅客廳走廊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只寫了名字的空白相框,那是麥克斯·西格爾的位置,是奧蘭多·西格爾為她安排的未來。畢業之後本應繼承家業的她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家族,孤身一人加入了伏地魔的陣營,斷得非常果斷,沒有絲毫留戀。
因此,當伏地魔政權垮台後,奧蘭多自然不用站上審判席。和萊斯特蘭奇、馬爾福等家族不同,由於麥克斯拒絕了家主之位,奧蘭多仍然是現任的西格爾族長。後來魔法部從報告中得知,麥克斯雖然確認死亡,卻留下了一個孩子。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奧蘭多站了出來,不理會任何人的反對,領走了自己的孫女。
這些都是她從其他人嘴裡得知的事情,有很多不同的版本,但沒人能準確地向她描述,身為她母親的麥克斯,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即使奧蘭多是麥克斯的父親,也不會和她聊起這個話題,仿佛這個女人從來就不存在。只是走廊牆壁上的空白相框,一次也沒被取下來過。
和奧蘭多一起時,她還沒學會什麼是家人,老人就死了。接走她的鄧布利多體貼又溫和,為她帶來溫暖、讓她獲得救贖,兩人平日的相處模式也像是真正的祖孫,她尊敬鄧布利多,她信任鄧布利多,她愛鄧布利多。
但鄧布利多終歸不是她的親人,這讓佐伊失落又痛苦。
自己的父母是怎樣的人?她獨自留在塔樓里的時候,這個問題的出現頻率越來越高,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問題即使是鄧布利多也是不能輕易說起的,她選擇了求助書籍。
和幾乎每本書上都能見到的伏地魔比起來,麥克斯的知名度雖然不低,但提及的場合卻不多,麥克斯畢竟只是伏地魔的部下之一,即使她同樣犯下許多罪行。但和還活著的那些食死徒不同,一個死者所能帶來的恐慌遠遠比不上還活著的那些。
佐伊知道自己和麥克斯長得很像,一開始,她有事沒事就喜歡往鏡子邊湊,也說不明白是不是希望鏡中的倒影能夠有朝一日回應自己。這心情很複雜,她當然厭惡這個丟下自己、讓自己獨自承受痛苦的女人;但是當她看著鏡中映出的稚嫩的臉,眼前仿佛真的出現了一個比現在成熟得多的女人。
她會為了自己的成長而笑嗎?還是會像書里所說的那樣抱著自己哭出聲?或許,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甚至是討厭的,畢竟在大多數人的嘴裡,麥克斯只是個殘忍的瘋子。
這時候她就會慶幸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麥克斯。她能原諒麥克斯嗎?還是會加深這份厭惡、升級成憎恨?
如果麥克斯要把她從鄧布利多身邊接走,自己能夠給出肯定的答覆嗎?
如果被麥克斯告知自己的出生是錯誤的,崩裂瓦解的心又要如何修復?
很想去了解,麥克斯是怎樣的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能夠見到那個只存在於他人回憶中的人,她——
「來做了斷吧。」佐伊向面前的發光體伸出手,緩緩地向那人的方向走去,「我會得到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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