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聖誕尾聲（1/2）

「你還準備走嗎？」多莉絲不抱希望地問。佐伊站在原地，搖了搖頭。她遲疑著把帘子掀開，露出兩張床和幾個人的身影，床頭櫃的花瓶里插著新鮮的花束，應該是來探病的隆巴頓夫人他們帶來的。憑佐伊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隆巴頓夫婦顯然已經沒有了欣賞它們的理性。

她隨即在心中厭惡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別傻愣著站在那兒，進來點，別妨礙別人走動。」隆巴頓夫人威嚴的聲音傳來。

隆巴頓夫婦的床位跟其他病人沒有什麼兩樣，區別大概在於私人物品的多少。由於這間病房裡的病人都需要在醫院裡長期療養，他們的私人物品也比那些短期療養的病人更多，顯得更有個性、更像一個私人空間。

隆巴頓夫婦的病床卻不是這樣，它們沒有經過多餘的布置，很是單調空白，沒有書籍、玩具或是多餘的衣物。除了花瓶里的那束鮮花凸顯了幾分活力以外，可能只有地上那個摔碎了的紅色杯子讓這個空間變得特殊了一些。

「這是弗蘭克之前沒有抓好摔壞的，還沒來得及清理。」隆巴頓夫人簡單地解釋了一句，「他偶爾會突然抽搐，握不了東西。過幾天我會幫他再帶個新的來——納威，把弗蘭克帶到他的床位去吧，別讓他撿這些碎片。」她注意到穿著睡衣的兒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的碎片，便向旁邊的男孩喊了一聲。

「爸爸，我們這邊來。」納威攙扶著他父親，可頭髮花白的男-人-站在原地不動彈，納威使了好大勁才阻止他趴在地上去夠那些碎片，很難說男人臉上呆滯中悲傷的神情跟納威臉上的強烈失落感哪一個更讓人難受。

「清理一新。」隆巴頓夫人用魔杖一指，地上那堆紅色的碎片便消失不見了。弗蘭克像是受到了驚嚇般猛地一顫，像是要從地上蹦起來，納威趕緊抓著他不讓他跌倒。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下回再讓孩子們幫你選一隻新杯子。」隆巴頓夫人平靜的語氣也驅散不了弗蘭克的悲傷，他佝僂著背，緩緩地一步步向自己的床位走去。納威小心地跟著他，當他跟佐伊視線相對時，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向她點了點頭。

佐伊的態度應該比納威的還要尷尬，就像是不小心闖入了一個沒有自己容身之處的陌生地帶，即使別人對她都很友善，她依然覺得非常不自在，就連呼吸的空氣也無比的刺鼻。

「那是弗蘭克·隆巴頓，我的兒子。你知道的，他過去是個傲羅，最優秀的傲羅之一，解決了好多次食死徒的埋伏和襲擊。」隆巴頓夫人驕傲地說，哪怕現在這個過去十分英勇的男人已經成了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瘋子，她依舊可以抬著頭向別人介紹自己的家庭成員。

這時從佐伊身邊一個人影擦身而過，安靜溫順得像個無害的幽靈，就連走路都沒有聲響。「艾麗斯，不要離開我們太遠好嗎，親愛的。」佐伊表情複雜地看著跟弗蘭克一樣頭髮花白乾枯的艾麗斯，這肯定是納威的親生母親，他們的五官有許多相似之處，如果這張消瘦、憔悴的臉更加圓潤飽滿，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另一個納威了。

但現在她卻只是一具有著皮肉的骷髏，失去了自己靈魂的亡靈，只能在這塵世間迷茫地遊蕩。

隆巴頓夫人拉著艾麗斯的手，語氣變得溫和了些：「黛西幫你去買你喜歡的吹寶超級泡泡糖了，無聊的話也可以去找納威。」

也不知道艾麗斯究竟有沒有把隆巴頓夫人的話聽進去，但她對「納威」的發音有良好的反應。艾麗斯縮回手（隆巴頓夫人手掌的觸感顯然不太令人滿意），睜著那雙無神的大眼睛四處搜尋起來。

「幸好她喜歡的是這種沒什麼大不了的愛好——收集糖果的包裝紙。」隆巴頓夫人等艾麗斯開始邁腿之後嘆息著說，「就是要叮囑治療師時刻注意別讓她把那些東西塞進嘴裡噎著，她這樣子可沒辦法嚼泡泡糖。」

「每次我們一來探望艾麗斯，就不得不聽治療師告訴我他們又在艾麗斯的床底下掃出了多少新的垃圾，她只要抓著什麼覺得有意思的東西就想當寶物藏起來。」隆巴頓夫人疲憊地說，「她過去是一個極有天分、性格又開朗積極的巫師，很愛笑，十分受人喜愛。我一直很支持弗蘭克跟她的戀情，她是個好女孩，只是天意弄人。」

佐伊看到艾麗斯走到納威面前，期待地看著他的口袋，像是在等待著納威從兜里掏出她想要的泡泡糖。但她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納威滿足她的願望，便小心地伸出手想要自己去拿，但眼睛卻時刻關注著納威的表情，仿佛納威只要一皺眉她就會把手縮回來。

納威剛把自己的父親扶上床，弗蘭克靠著枕頭，望著天花板動也不動。他難過地想要告訴他母親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卻又沒辦法開口。一隻手向他伸過來，掌心裡躺著幾塊吹寶超級泡泡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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