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像麻瓜一樣(上)(1/2)
厚實的窗簾遮擋著禁閉的窗戶,只是從那微小縫隙中透出的亮光表明黑夜已經離去。一隻白得有些病態的手伸過來拉開了窗簾,亮光一瞬間大量湧入房間。它又熟練地打開窗戶的插銷,打開窗戶讓風能夠穿過,帶走一晚過後室內的渾濁空氣。
空著的那一半床鋪的床單很凌亂,另一半則鼓起了一個大包。披散在枕頭上的蓬鬆棕色長髮仿佛整個覆蓋在上面似的,像是一道道奇異的波浪。還在熟睡的女孩被射進來的陽光干擾,咕噥著轉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了頭頂。
佐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打消了把赫敏叫醒的念頭。她小心地把攤在桌上的兩人份作業收好壓在課本下,淺淺地打了個呵欠。
並不是不想繼續躺在床上睡一會兒,就算睡不著光是看看赫敏的睡容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即使只是聽著赫敏清淺的呼吸,湊近去細數她偶爾顫動的睫毛,心中也會被幸福填滿。
但是今天不行。比起巫師各式各樣卻又差別不大的長袍和斗篷,麻瓜在衣著上的奇思妙想令人驚訝。比起最初接觸的那段手忙腳亂的時間,現在也已經完全熟悉起來。至少比起大多數巫師那些怪裡怪氣的混搭風,從外表上來看,佐伊和任何一個正值青春的麻瓜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順手去郵箱前把今天的報紙和信件取出來,麻瓜們不用貓頭鷹送郵件,郵件寄送步驟也更加嚴格、麻煩、不能隨送隨到,而且即使填寫了正確的地址,也可能寄不到當事人的手上,容易遺失。
「早上好,格蘭傑夫人。」餐桌上已經擺上了一杯動過的熱咖啡,格蘭傑先生卻不在,也許是去其他房間了,格蘭傑夫人則還站在廚房裡,端著盤子把早餐的炒蛋放進去。
「早上好,親愛的。正想著你們也該起床了,馬上就能準備好。」格蘭傑夫人把樣式豐富的早飯擺好,「赫敏還在洗漱嗎?」
「時間還早,我覺得她還能再睡一會兒,就沒叫她。」佐伊說。
「親愛的,送報紙的和郵局的人還沒來嗎?我上完廁所順道去看了一下郵箱——早上好,佐伊。我還以為你們還要再睡一會兒呢,赫敏假期里總是起不來。」格蘭傑先生從走廊走到餐廳,他注意到佐伊手上的報紙和信,「你已經幫我們把東西拿進來了嗎?」
道了謝之後,格蘭傑先生接過佐伊手上的東西,先把寄過來的帳單瀏覽了一遍,又把剩下的兩封信拆開,最後才坐下來看報紙。佐伊進到廚房幫忙,現在她不僅已經習慣了麻瓜不用魔杖的煮飯方式,還能在格蘭傑夫人的照看下簡單地煮幾道菜。
「看樣子我們沒辦法跟赫敏道個別了。」格蘭傑夫人瞧了一眼表,顯得不太開心。他們一個小時後就會坐車去機場,久違地來上一次徹底的度假。
「就讓她好好睡吧,她之前不是還一直準備那個什麼巫師考試來著?」格蘭傑先生溫和地說,「你也知道憑她的個性,就算現在是假期,也會學習到很晚——怎麼了?」他擔心地看向佐伊,大概是喝甜牛奶的時候嗆到了嗓子,女孩突然臉色通紅地捂著嘴咳嗽起來。
「正好我們要出門一段時間,家裡就交給兩個孩子好了。」格蘭傑先生一邊看報紙一邊說。
學習……其實也不算錯。佐伊平緩著自己的呼吸,眼神飄忽著不敢對上兩個大人的眼睛。一開始她們確實是打著學習的旗號、也做著和正經學習有關的事情。和志同道合的人聊天是件異常愉快的事情,她們可以隨意地說起任何話題、延展它們並隨時隨地更換新的。
佐伊從沒想過自己會在某個人面前如此「易燃」,她雖然也不認為自己的真實性情是克制而無害的。拋開那些讓她必須保持理智和溫順的外在因素(因為許多原因,她現在已經不需要那樣做了),從過往的經歷來看,她姑且認為自己是個冷漠遠大於熱情的人。
僅僅只是聊天而已,不只是言論上的激烈碰撞、交鋒,卻連心和靈魂都能沾染上熱烈的溫度。她明白並不只是自己一個人有這樣的感受,就連周圍環境的溫度也被這份燃燒在兩人心中的無形火焰升騰著。
代表兩人間距的數字變得越來越小,最後變成零。位置也先從椅子變換到衣櫃,最後再到床。眼中的景色一瞬間顛倒混亂起來,令人疑惑自己是不是已經神志不清以至於離開了這個世界。
「聽說喝醉酒的人會亢奮起來,可我根本沒有喝酒。」還記得自己當時說話時嘴唇都在顫抖。
「還記得我們二年級時的暑假嗎?」赫敏俯下身親吻她的耳朵,然後滿意地看著它變得通紅,「我喝醉過,但我敢肯定現在的我所感受到的,比當時的眩暈感好上一萬倍。」
赫敏翻身倒在床上,側身看著佐伊,臉上掛著奇怪的微笑:「之前你偷偷摸摸把什麼東西藏起來了?就是你收生日禮物的那次。」
「一個惡作劇。」佐伊不自在地皺著眉,如果不是因為現在這籠罩著兩人的奇怪氣氛,她大概就能夠讓自己表現得更加的滿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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