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困獸之鬥(一)(1/2)
「我不能做這個決定。」費倫澤想了想,「我會帶你回營地,但別抱多少希望。」
「馬人們還是決定站在旁觀者的位置上?」佐伊跟在費倫澤身後,穿行在樹林之中,也許是因為馬人們持續不斷地擴大活動範圍、警戒巡邏,空氣中甚至隱隱瀰漫著緊張又冰冷的殺意。
「不只是那樣。」費倫澤本不願多說,但如果能讓佐伊知難而退,或許也是一件好事,「長老離開了我們,新的人選還沒有決定。組織巡邏和戰鬥一向由貝恩和羅南負責,但貝恩在族中的聲望比羅南更高,現在我們還沒有一個能讓人信服的長老人選,所以越是在族群中有人望的馬人,越能左右他人的決定。」
「羅南的性子雖然比貝恩更溫和敏感,但它已經習慣由貝恩去拿主意。你需要面臨的情況不是去和有大智慧的長老談話、由它來說服其他族人,而是直接面對貝恩的質詢。你覺得它會願意讓一個人類插手馬人的戰爭嗎?」
「哪怕我手上有關鍵情報,它也不願意和我談談嗎?」佐伊問,她對貝恩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她對那種粗暴極端的傢伙沒什麼好感,另一方面卻又因為雙方共同的心傷保持著一份愧疚和憐憫,她不能想像到貝恩對人類的憎恨之中,有幾分是自己帶來的。她也沒辦法就這麼簡單直接地去對貝恩下判斷。
「唉,大概是這樣。但事情或許也能有轉機,如果和貝恩談話的人是你的話。」費倫澤的說法嚇了佐伊一條,她完全沒想到之前還語氣嚴肅的費倫澤,現在卻突然鬆口,給了她一絲希望。
費倫澤卻不願多談。它自己也不明白那想法是否正確,但是貝恩的暴躁在那之後確實有所緩解,就在身後的女孩以死相逼的道歉之後,貝恩雖然一如既往地厭惡人類、依然阻撓著費倫澤想要說服同胞們和人類結盟,卻又時不時地對它的做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費倫澤在族群中的待遇才沒有更加糟糕。
費倫澤很善於觀察,它大概猜想得出貝恩這種前後矛盾的態度,是基於對自身想法的改變和困惑。也許貝恩一直以來對人類的偏見和執拗,在那之後遭到了非同尋常的衝擊也不一定。但是長久以來的觀念哪有這麼容易被改變,這反而讓貝恩的行為變得奇怪起來。
「你為什麼——」費倫澤想問她為什麼要向馬人下跪,即使是對人類來說,下跪也應該是有著諸如屈服、示弱等含義的屈辱行為。對於馬人來說,下跪是這輩子都絕不容許的,不管是因為膽怯、力竭還是為了活命,下跪意味著你捨棄了馬人的驕傲和自尊、把自己和尋常的家畜等同,每一個馬人從小就被教導,哪怕是死亡將至,也絕不能彎下膝蓋。
對馬人來說,人類毫無疑問是傲慢的。即使是費倫澤,也不會改變這樣的看法,它能夠比自己的同胞多上一分包容心,並不是因為它喜歡人類,而正是因為它不把人類當做一回事。對費倫澤來說,人類和馬人是等同的,它們都是這個世界的其中一個種族,馬人和人類一樣,都需要抬頭仰望星空、都需要遵循各自的命運和人生、餓了都需要吃、困了都需要睡、受傷都會死,所以它能夠溫和地直視人類的雙眼,能夠在戰爭來臨之際主動建議去和人類結盟,因為它很清楚這次沒有人能夠避免被戰火捲入,如果它們還想要在禁林中繁衍生息,就要戰鬥。
對抗心的前提恰恰是在意,馬人們雖然張口閉口就是獨立和旁觀,但那份超出常理的敏感和仇視,反而違背了馬人最初遠離人類的信條。自詡高貴的馬人比比皆是,只要是和人類說上兩句話,哪怕是人類正當的請求,馬人也會將其視作奴役的開端。
這太可悲了。費倫澤束手無策,它無法說服馬人,因為人類的卑劣確是事實,正如馬人對人類的偏見,那偏見也是他們自己親自提供的。連續的戰爭、驅趕、奴役、殺害,作為旁觀者的其中一員,馬人也不是最初就想要選擇「識時務」,只是除此之外它們沒多少選擇。
「鄧布利多是你什麼人?」費倫澤沒頭沒腦地問道。
「他是我的監護人。」佐伊實話實說。「我很尊敬鄧布利多。」費倫澤輕聲說,「他是個……給人以星空般感覺的人類。」它省略掉後半句,即不管是從寬廣還是從神秘來說都成立。
佐伊的情緒一下子就好了起來:「當然,他是這世界上最棒的人!」
「我們這一族群對於霍格沃茲最初的記憶,大概是幾個世紀前我們遷徙到這兒。禁林很適合馬人繁衍生息,而且不需要面對過多的人類,雖然不太安全,但我們可以對付這些危險。」他們又來到了可以看到那棵大樹的附近,費倫澤沒有回頭,但也沒有停止繼續說話。
「當時的霍格沃茲校長接納了我們,但並不只是因為魔法部認定我們無害。魔法部認為我們既然有很高的智慧,就應該當做人類這樣的智慧生物來分類,只是我們拒絕了,馬人不願意干涉人類的事務、也不希望人類來干涉我們的,我們選擇將自己登記為獸類,作為神奇生物接受一定程度地管轄,但本身依然選擇自治。」
「我聽上一任長老提起過,當時的校長十分友善,他和當時的長老關係很好,放在現在大概有些不可思議,但他們是關係很親密的朋友。」佐伊雖然不知道費倫澤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但還是耐心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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