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道歉(下)(2/2)
伴隨著一聲不知是哀嚎還是怒吼的叫喊,還有馬人們吃痛的驚呼聲,佐伊還沒來得及抬起頭看發生了什麼,一陣狂暴的黑風朝她沖了過來。貝恩一把抓起她,它很強壯,不需要費多大勁就能把佐伊拽在半空,佐伊直面著那張混雜著悲傷、掙扎、暴怒和絕望的臉,甚至忘記了繼續呼吸,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的情緒。
她的身體在抖,倒不是她在害怕,而是因為貝恩的顫抖波及到了她。這匹馬人像是要說什麼,磨蹭了一會兒卻又閉上了嘴,它至始至終都只是無聲地和佐伊對視。最後它一把將佐伊甩在附近的地上,也不管後者痛苦的喊叫,便獨自一人向著遠處跑去。
貝恩的同伴們趕緊追上去,佐伊身旁接二連三地響起雜亂的馬蹄聲。最後只剩下一匹馬人,慢慢地靠近了她,是費倫澤。
「我送你回去吧,人類的孩子。」它的語氣很友善,但又淡淡的,「如果你的腿腳受傷了,我不介意你坐到我背上來。」佐伊吃驚地睜大眼睛,要知道對於馬人來說,最大的侮辱莫過於將它們當做人類的奴僕——即使是單純的馬匹效果也是一樣的。
但是費倫澤卻不怎麼介意這一點,至少它並不認為背上坐個人就是對馬人尊嚴的踐踏。這在佐伊所知道的馬人認知中確實別具一格,這讓她立刻想到了家養小精靈中的克羅克,兩者同樣在群體之中的行為和思維格格不入,換個不太雅觀的詞來說,大概就叫做「怪胎」。
佐伊趕忙謝絕了,費倫澤幫她看了看,確認沒有影響她走動的傷勢。「你回去之後就找你們人類的藥劑師,讓他們來處理你臉上的傷口。這傷口不大,貝恩當時留手了。」但它走著,卻又從角落裡取下一枝野花。
佐伊看了一眼:「您要讓我用這個止血嗎?」費倫澤看了她一眼。「我很驚訝你對這些植物的效果有著很明確的認知。」它沒有否定佐伊的說法,將那支白花遞給了佐伊。
「因為我的老師很嚴格地培養我。」佐伊接過之後道了聲謝。
「這樣很好。嚴格的教育通常是基於期待,尤其是你確實從中得到了成果的時候更是如此。」費倫澤的語氣總是很平淡,即使它胸口上還浮現著貝恩攻擊它時留下的淤痕,卻還是顯得遊刃有餘。
「我們曾經見過面。」它突然說,「還記得嗎,就在幾年前。」佐伊點了點頭。
「你並不是鄧布利多的信使。」費倫澤肯定地說,「雖然當時我著了你的道,沒能揭穿你。你當時就想要跑到我們的群落中,但我不明白你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要見見她……再見一次。」佐伊低落地說,「我想要找回過往的經歷,那些讓我擔驚受怕的往事,但我也不想就這麼因為不敢面對忘記一切。」
「貝恩不會原諒你的。」費倫澤肯定地說。
「嗯,我明白。」佐伊苦笑,「我不是為了尋求莉莎她家人的認同和原諒才這麼做的,只是我認為我有義務要這麼做,我畢竟害死了莉莎……」
「義務。」費倫澤重複道,這時禁林的盡頭已經露了出來。「回去吧,孩子。」它用沉靜的視線看著佐伊,「你是個很特別的人類。」
「希望這對你們來說沒有帶著貶低和仇恨的意味。」佐伊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