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八章孤獨的守位者(上)(2/2)
全旭帶給清軍的是恐懼,帶給這些士大夫的則是絕望!
似乎沒有什麼能阻擋住全旭的腳步,陰謀詭計對他沒用,西洋人的戰艦和火炮對他沒用,惡劣的路況、陽奉陰違的地方官吏、民間清流噴狗的攻訐抹黑,這些對他通通都沒用,他一旦認準了目標,就沒有什麼能攔得住他了!
而這次,他的目標很可能是他們這些轉眼之間把國事敗壞得無以復加的士大夫!
大明王朝在氣運衰微之際,怎麼就冒出了這麼個奇葩!
侯恂神情驚悸的咆哮道:「河南那些地方官吏是幹什麼吃的?不是讓他們設法組織商人罷市,並破壞道路、橋樑、船隻,不能讓那賊子從他們的轄區獲得糧秣民夫騾馬車輛麼?他們到底有沒有將我等的話當回事?」
錢謙益苦笑:「先不管那些官吏有沒有將我等的話當回事,就算他們真的跟我等一條心,只怕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在全家軍十幾萬精銳面前還能頭顱高昂的官吏能有幾個?」
眾人都沉默了。
想到全家軍那鼎盛的軍容,冰冷的刺刀,還有像刺刀一樣冰冷的目光,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侯恂有些驚慌的道:「此事必須儘快有個了結,遲必生變!那賊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度量,他……他真的能逆天行事!」
聽到「逆天行事」四字,在場的眾人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去年全旭以火箭炮轟擊冷雲化解雹災,從而將儒家奉行了兩千年的「君權天授」理論轟了個粉碎,這一幕眾人記憶猶新,每每想起都不寒而慄。
這個傢伙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天災,他們這些把持國家命運的士大夫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溫體仁咬咬牙道:「皇太極現在到哪裡了?」
其實,在溫體仁以及大明的士大夫心中,未必對皇太極多麼忠心,他們只是想借著皇太極的手,對付全旭。
陳新甲迅速報告:「前鋒以多鐸為首,現在已經到了景山!」
景山,也就是紫禁城的北門玄武門外的一座山,神武門因為是後門,也是逃跑的上佳之選。神武門出去就是景山,明末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禎帝朱由檢就是從這兒出宮上景山自縊的。到了清末,末代皇帝溥儀被逐出宮,也是從玄武門走的。神武門這個名字是康熙改的
當然,皇太極要進入北京城,肯定不會走,他要進入京城也只會進入承天門進入北京。
溫體仁有些煩躁的跳起來:「他們不是很能打的嗎?怎麼到現在……」
皇太極其實一心沒敢進入北京的真正原因,就是北京是一塊死地,從兵家的角度來說,北京三面環山,北上只有三條路,這三條路,只需要很少兵馬,就可以堵死。
只要堵死北京北面的三條路,他們只能南下,可南下,也接到了全家軍即將抵達的消息,皇太極對於進不進京城,產生了極大的不安。
他就怕清軍進入北京,進入容易,可再想出來那就太難了。
「陳大人,你馬上去跟洪泰聯繫,就告訴他,猛虎已經回巢,讓他馬上入京,造成既成事實,時間不多了!」
錢謙益道:「對對對,就算他來不了,先派一部進入京城,控制京城也行!」
賣國賣得如此急切,如此迫不及待,在座這幾位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山海衛,這座以軍事為首的城池,已經完全被摧毀了,房屋不是被大火燒毀就是被大炮轟平,街道上屍體一層疊著一層,不少屍體就躺在熊熊大火旁,被高溫烤得肚皮鼓脹,輕輕一碰就爆裂開來。
在街道上行走必須萬分小心,否則很容易一腳就踩進死人的肚子裡,然後帶出一堆花花綠綠的噁心玩意兒。
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浸透了屍臭和血腥味,令人作嘔,哪怕是身經百戰的楊延棟站在殘破的譙樓上看著這種情景,喉結也是不停的聳動。
這仗打得太慘烈了!
他有些不理解,這些投降了滿清的明軍士兵,明明在面對建奴的時候,都畏敵如虎,經常不放一槍,調頭就跑。
為什麼易幟以後,就變得這麼生猛了呢?
全家軍為了攻克山海衛,動用了二十八艘中型戰艦,十六艘主力戰艦,六七百門火炮打出了足足兩萬餘枚炮彈,這才把山海衛奪下來。
打了足足一夜一天,山海衛的守軍戰兵死光了輔兵上,輔兵死光了民夫上,在被濃煙大火包圍的街巷裡,在斷垣殘壁之間與他們廝殺不休的敵軍當中出現了很多女子的身影,他們應該是山海衛將士的家眷,這些柔弱女子現在也兩眼噴火拿著刀向全家軍將士進攻。
楊延棟喃喃自語:「他們是為什麼?」
「因為在他們眼中,咱們都是叛徒!」
「咱們是叛徒?他們不是投降了滿清了嗎?」
「你看看這面日月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