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七章輝煌盛世(2/2)
李信看著他,鄭重其事的說:「這永遠是你的軍隊,除了你,沒有人指揮得動他們!也沒有人配指揮他們!」
全旭愣了一下,盯著李信,只見他依然是那樣從容,目光中透著坦率和真誠,這道目光讓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跟李信既是上級跟下級的關係,又是好朋友,也只有至交好友才會有這樣的目光。他控制住呼吸和心跳,端起茶呷了一口,品味良久才慢慢咽下。
苦澀中帶著甘甜清香的茶水流入體內,仿佛往乾燥的沙子裡注入了一股清泉,煩躁大消,精神為之一振。
全旭連喝幾口,心情果然好多了,也恢復了冷靜,只是語氣仍然不好:「你到底想幹什麼?眼下清軍已經入關了,京師危在旦夕,為什麼不趕緊推進,爭分奪秒搶在清軍攻破京城之前趕到北京組織防線,反而退了回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信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一種有些悲哀的語氣道:「北伐的十數萬……周遇吉所部七千餘人全完了!前後不過兩個月,十數萬大軍,無數優秀的軍官和將領,就這樣被葬送在口外,而斷送他們的,僅僅是某個人一個荒唐的念頭,一小撮人的私慾!」
全旭皺起眉頭,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看得出,這支北伐的失敗對大明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他一走進軍營就發現全家軍士氣低迷,完全沒了以往的高昂鬥志,現在坐在中軍帳里,那越發的感到一股鬱氣。
甚至可以說是怨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隱隱的些明白了,全家軍軍停止前進,擺出一副隔岸觀火的姿態,極有可能是跟這次失敗的遠征有關。
李信神色悵然,說:「現在衛特蒙古人、喀爾喀蒙古人、建奴、相繼入寇,江南騷動,烽火連天,大有神州陸沉之勢,而在三個月前,天雄軍依然可以壓著建奴喘不過氣來!別人不知道,臣知道,王上準備在今年兩年之內徹底消滅建奴,還天下一個太平,可是呢……結果呢?功虧一簣,王上,您甘心嗎?」
憑心而論,全旭其實也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呢,事情已經出了。
李信憤憤的道:「僅僅是某個人一個糊塗的念頭,這些用無數將士的鮮血換回來的優勢就被葬送掉了,好幾年時間厲兵秣馬積攢起來的能戰之師,也幾乎被一掃而空了!」
說到這裡,李信變得激動起來:「這一次還有你挺身而出,力挽狂瀾,下次呢?如果下次再有人作出如此荒唐的決定,再有人要為了一己私利將整個國家推向毀滅的深淵,你敢擔保還會有人像你那樣挺身而出,把這塌下的天撐起來嗎!?」
全旭眉頭擰得更緊:「你到底想說什麼?這跟你下令大軍停止前進有何關係?」
李信站了起來,大聲道:「當然有關係!我受夠了!」
全旭沉默起來。
李信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已經受夠了總是有個人,明明什麼都不會卻高高在上,睥睨眾生,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千萬人的命運,明知道這樣做是錯的,為了顯示自己的威嚴偏偏要去做,哪怕為此犧牲百萬生靈也在所不惜!」
「我已經受夠了有一個人僅僅是因為生在帝王之家,便可以對天下人呼來喝去,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便可以肆意剝奪下面的人的一切!」
「我已經受夠了有一群人圍著那個蠢材為他出謀劃策,變著法子將天下人往火坑裡推,哪怕亡國滅種也在所不惜!」
「我受夠了,就好比這次,你和盧大人嘔心瀝血,迭經苦戰,好不容易才將明亡清興之局面給扭轉了過來,讓大明緩了一口氣,也一步步把建奴逼到了滅亡的關頭,可是,這有什麼用?」
李信指著西北方向,歇斯里地地吼道:「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你們數年之功全部葬送了!我從出生那天就開始忍,一直忍到現在,我真的受夠了!既然他們這麼喜歡作死,那我就讓他們去死!」
全旭跳了起來,瞪著李信:「你想借建奴之手滅了大明?休想!」
李信搖頭:「我不想滅掉大明,但至少我可以借建奴之手將那個腐朽到極點的中樞連根拔起!此次北伐的悲劇絕不是皇帝一個人造成的,它的背後有很多推手隱藏在黑暗之中,所以我想欲擒故縱,讓建奴入關攻下北京,只要建奴入主京城,那些沉渣馬上就會泛起,爭氣恐後撲上去爭從龍之功,到時候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一目了然,收拾他們就容易得多了!」
「王上,大明王朝已經爛到根子了,有太多的人趴在它腐爛的身體上瘋狂吸它的血,撕它的肉,就算你拼盡全力把這個墜入深淵的國家再次扶起來,那些企圖在改朝換代中博個萬代公侯的吸血鬼還是會不擇手段地將它推下去,甚至連你一起推下去!」
李信目光灼灼,逼視著全旭,聲音猶如雷霆:「王上,我們可以利用這次機會,我們可以將這些臭蟲連同這個國家肌體上的腫瘤一併割除,把一切散發著腐臭的罈罈罐罐砸個一乾二淨,然後,你就可以盡情施展所長,締造一個輝煌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