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七章死道友不死貧道沒有誰不可以犧牲(2/2)
北京西城外,陽台山大覺寺,這本是遼代西山,明朝改為大覺寺,寺廟坐西朝東,殿宇依山而建,自東向西由天王殿,大雄寶殿,無量壽佛殿,大悲壇等四進院落組成。
此外還有四宜堂,憩雲軒,領要亭,龍王堂等建築,寺內供奉的像,造型優美,形象生動。
位於寺院最高處的龍灣堂前,有一方水池,有西山多處泉水匯聚而成,是文人墨客、香客前來附庸風雅的好地方。
不過,此時龍灣堂的氣氛有些詭異。
「司馬主武,待考而賞誅,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此時說話的人正是前內閣首輔韓爌,東林黨元老,也是華陽社的大司士。
司士,既周朝始置,糾察百官,群臣的名冊,辨別貴族等級,排定朝儀席位,與明朝的禮部尚書職責差不多。
王在晉憤憤的道:「此事怪得了某嗎?某原定計,以五十萬石糧食運往遼南,運糧之時,以健卒押送,抵達遼南,以厭惡江南盤剝之苦,投效全旭麾下!」
如果真按王在晉的計劃,全旭還真難逃脫。全旭在全國各地吸納流民、災民,這些人的能力有限,幾乎不識字,稍微有點能力,很容易脫穎而出。
他們完全可以利用全旭的制度體制,輕易獲得高位,在獲得全旭信任之時,再突然發難,全旭就算有三頭六臂,恐怕也無力回天。
只不過,問題出在司衛執戈范賢身上,他與范永斗同出身介休范氏,論起來屬於范永斗的養子,他在得知良鄉晉州會館可能是全旭所屠之後,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范永斗的兒子范三拔。
范三拔馬上就安排了人手,針對全旭的刺殺。
結果,自然玩漏了。
王在晉冷笑道:「刺殺不成,介休范家必然承受全旭的報復,現在怎麼辦?」
王在晉望著高高坐在主座上的宗主,他一直沒有說話。
事實上,華陽社並非一個緊密的組織,特別是到了通議大夫和正議大夫這個級別,他們基本上都屬於股東的身份。
宗主名義上是領袖,但是十三司如果過半人數要換,宗只能讓位,這點有點類似於後世的股東大會。
「現在唯有將損失減少到最小!」
宗主望著曹化淳道:「內宮怎麼回事?」
「那些奴才沒長眼睛!」
曹化淳淡淡的道:「皇爺最恨貪污,對於文武百官,他不能一言而決,需要講究證據,可是,我等閹人,還需要什麼證據?用五百多條人命,只不過是殺雞儆猴,僅此而已!」
高起潛張了張嘴,他並沒有說話。
他現在只剩一個勇士營,而執掌各營的將領已經變成了曹化淳的人,名義上他是提督御馬監,其實就是一個空架子。
敢對曹化淳表露出不滿,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宗主嘆了口氣:「華陽社此番損失慘重,今年收成大為減少,諸位議議,咱們應該怎麼做?」
韓爌沉吟道:「如今,唯有禁海,方可彌補一二!」
「禁海?說得容易,怎麼禁?讓誰去禁?」
王在晉嘆了口氣道:「現如今孫閣老勢大,東江鎮、遼東鎮皆以水路運輸補給,怎麼能禁得了?」
王在晉開始懷念袁崇煥了。
袁崇煥在世的時候,說禁海就禁了。
眼下最關鍵的問題是,華陽社沒有可以在崇禎面前,直接影響崇禎的人了,當然,也不是他們朝廷中沒有人,只是份量不足。
就像曹化淳也好,梁延棟也罷,他們都有著自己的私心。
王在晉長長嘆了口氣道:「眼下,我們這一關要熬過去,我準備親自去遼南走一趟!」
關鍵是遼南的全旭給不給他面子,這就不好說了。
「我們不是沒有跟全旭接觸過,他對我們有著深深的敵意!」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韓爌道:「我倒是贊同大司馬前往遼南!」
「同意!」
「同意!」
「不過……」
「不過什麼?」
王在晉望著宗主:「我要一個人!」
「誰?」
「范三拔!」
王在晉笑眯眯的道:「沒有這個見面禮,不好跟全旭說話!」
死道友不死貧道。
華陽社這個組織,一切看的都是利益。
沒有人不可以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