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莽夫(1/2)
蘇櫻坐在車廂內,不禁有些心驚膽顫。
是的,即便知道顧九的實力,她還是有些心驚膽顫。
緣於對方不是普通人,是國師,是唐國女帝之下的第一人。
陰山的那一面有「八方風雨」,而這個人被稱作八方風雨之首。
以蘇櫻對顧九的認知,特別是顧九能那樣帶著他御劍飛行之後,她已然確定了顧九不止搬山境。
但是眼前這個敵人,卻是真正的聖人境界。
蘇櫻知道,在這種場合下,自己只能是顧九的累贅,於是只能任由小灰拖著自己前行。
她只希望顧九能用一記大手段把國師逼退。
畢竟這些大人物往往更加惜命,更加不願意冒險。
這已經是蘇櫻能設想到的最好結局,但是故事卻並沒有往她想的方向在發展。
淨俄聽見顧九的話後,神情頓時多了一抹困惑,道:「四水村?那村裡有你們清流書院的勢力?」
顧九答道:「沒有。」
淨俄頓時來了興致,道:「那那一群螻蟻的公道,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
顧九神情有些陰冷,道:「他們終究是因我而死,要不是你養的那東西要報復我,他們也不會死。」
淨俄頓時眼神陰鶩,道:「真是可笑,本座的大紅袍都死了,你反而問我來要公道。難道我的大紅袍還填不平一村螻蟻的公道?」
顧九眼睛微眯,斬釘截鐵道:「填不平,還不夠。」
「那要怎樣才夠?」
「你,付出代價。而且他們不是螻蟻,和我們一樣,都是人。」顧九認真說著,像是在講述一個事實。
淨俄搖了搖頭,道:「人也分很多種,有的人死了,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影響,甚至還能節約不少糧食,而有的人死了,整個天地都要動一動,我想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顧九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知道,在我眼裡,那一村人的性命比你這狗東西重要多了。」
說到這裡,顧九不禁想起了李四娘的女兒,那個他沒有救回來的孩子。
李四娘的男人臨終前的囑託,他終究還是沒有實現。
這一剎那,在淨俄的眼中,顧九站在那裡,如淵似海,仿佛一下子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她冷冷一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和你廢話這麼久嗎?」
顧九低頭,沒有答話,淨俄則接著道:「方圓百里內無其他修行者,我就是想看著你這種螻蟻用盡全力拖著時間,最終卻還是只能絕望等死的樣子。」
在她的眼中,顧九的一切變化自然都是裝的。
在她的感知中,顧九不過凝神境,而她製作出的羅盤法寶也確定了這一點。
天元羅盤告訴她,周圍沒有其他修行者,那證明顧九背後的老鬼真的不在。
老鬼不出來,殺點小鬼泄泄氣還是可以的。
這個時候,只見顧九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道:「是啊,我好絕望啊,那你動手啊。」
這句話顧九說得輕描淡寫,顯得胸有成竹。
他是在挑釁,還是在故作高深?
淨俄冷冷一笑,仿佛看穿了一切,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雪白的拂塵。
「成全你!」
她手一抬,一砸,那柄拂塵上的毛髮頓時瘋了一般生長,向顧九迎頭砸去。
這一瞬間,看著那些白毛鋪天蓋地般襲來,顧九突然想起了一句詩——「白髮三千丈。」。
他手輕輕一挑,頭上的斗笠就翻飛而出,啪的一聲與這些拂塵白毛撞在了一起。
斗笠頓時被白毛扎穿,爆裂成花,不堪一擊。
但是這不堪一擊卻阻止了這拂塵一瞬。
簡簡單單的彈指一瞬,卻讓淨俄臉變了顏色。
她沒有想到,這脆弱的斗笠居然能阻擋她的拂塵一瞬,難道是某種法寶不成?
轟隆一聲,雪白的拂塵如洪流般砸在地上,砸出了一道深刻的溝壑,泥浪翻滾。
遠處的小灰受到驚嚇,不由得發出了咩咩的聲響。
只是這拂塵看似三千丈,卻沒有砸中顧九。
此時顧九正站在這道溝壑的旁邊,拍著身上的泥土。
在剛剛那一瞬間,他躲過了這恐怖一擊。
淨俄見狀,冷眉一挑,提著拂塵柄橫向一掃!
這一瞬間,拂塵再次暴漲開來,猶若咆哮的洪流,掃碎空中泥石的瞬間,仿佛要將顧九直接吞沒。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嗡鳴聲響起,宛若風鈴。
顧九右手上的鐲子在一瞬間化作了一道燦爛的流光,落在了他手裡。
只聽見茬的一聲,仿佛最嫻熟的農夫割麥的聲音。
顧九左手提劍一甩,猶若洪流般的拂塵頓時一分為二。
白毛的碎絮從顧九身前流過,宛若雪花。
顧九持劍站在那裡,神情冷清。
事實上,看見女帝一劍斷山之後,他的手一直很癢。
今天來了一座「山」,他剛好可以試試手。
看著顧九一劍切斷了自己的拂塵,淨俄眼瞳微微收縮著,冰冷道:「原來那些說書人的故事是真的。」
那些說書人的故事,自然是顧九一人一劍屠滅了兩千蠻骨軍。
這樣的故事對於「愚蠢」的百姓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但是修行界卻很少有人這般認為。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她們不相信一個少年能做出這種近乎聖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她們寧願相信,這世上還有其他可怕的人存在,顧九隻不過是她們的傀儡。
而顧九這一劍,卻證明了他才是這些事件真正的主宰。
說書人的故事,也可能是現實。
看到顧九手中那柄劍後,淨俄神情不禁變得更加陰冷,道:「一切都是你做的!」
這柄劍她自然認得,因為那條幽龍就是靠著這柄劍活到那麼大的。
在幽朝已經成為前塵往事的朝代,要養出一頭幽龍談何容易,而這傢伙卻將一切毀了!
此時的淨俄並不知道皇陵之中的細節,她養龍為了避免讓女帝引起注意,數月才會去一次。
那塊木頭一般的幽王身軀逐漸改變了幽龍的體質她根本不知情,也沒來得及了解真相。
她現在只知道顧九殺了她的龍,她要殺顧九而已。
這一剎那,那暴漲的半邊拂塵縮了回去,恢復成了普通拂塵大小,只是短了一截。
顧九看著淨俄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道:「冤有頭債有主,現在你我可以說說公道了吧,淨俄國師。」
淨俄看著顧九,道:「北地疏於管教,沒想到出現了你這樣的怪物,既然讓本座遇到了,本座自然要替大唐清一清妖邪。」
之前女帝屠神的畫面她也看到了,她如顧九一樣,也有些手癢,所以這一剎那,她甚至將自己代入了女帝的角色,是要為大唐掃清障礙。
一不小心就成了淨俄口中的妖邪,顧九不得不佩服這國師扣帽子的能力。
他沒有繼續廢話,左手一松,這柄皓羽劍頓時向淨俄眉心刺去,快若閃電。
顧九這一出招就是凌厲的殺招,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白痕,那是劍身劃破了空氣留下的痕跡。
由於速度太快,飛劍飛出了一半距離才出現了音爆聲響。
皓羽劍的劍身轉瞬占據了淨俄瞳孔全部視線,淨俄身形頓時往後一退,如浮光掠影。
幾乎同一時間,她手中拂塵再次暴漲開來,向上湧出,形成了一道道纏繞的屏障,將皓羽劍吞入了其中。
那些白色毛髮在此時散發出了金屬般的光澤,涌動的時候就像是無數蟒蛇在纏繞。
那巨大的屏障不禁遮住了顧九的視線,也遮住了顧九的感知。
顧九一時間失去了淨俄的方位,不過他神情依舊淡然。
只見他眼睛微眯,皓羽劍頓時一陣嗡鳴,化作了一道道森寒的線條,在這白毛屏障之中橫衝直撞。
空氣中滿是唰唰的聲響,那是飛劍割裂白毛的聲音。
數個呼吸之後,皓羽劍如閃電般回到了顧九身前,懸於空中,嗡鳴不止。
而那柄拂塵在這一刻爆裂開來,如花一般。
那柄拂塵很快變得千瘡百孔,像是園藝師喝醉了酒修建的花草。
也許理髮師喝醉了酒也是差不多的效果。
拂塵有靈,但是形成的陣法被顧九強行毀掉之後,很快縮小,恢復成了原狀。
它插在地上,像一柱香,而它的主人早已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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