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去(2/2)
相對於那個高高在上的天道,她們反而覺得這個目標更實際,或者說更有意義,更值得她們追求?
但這只是她們的想法,並沒有說出來。
或者說,她們不敢說出來。
從小到大,師長的教誨就是天道至上,境界至上,這是一代代傳下來的至理,根深蒂固,她們即便有所懷疑,但也不敢挑戰。
在經過這樣一場硬仗之後,即便是那些宗門的老一輩,此時都不免唏噓起來。
她們活了不少年,歲數是那些年輕弟子的好幾倍,但是這樣的戰鬥,即便是她們很多都是第一次遇到。
到了她們這個年齡,簡直就像是在和時間賽跑,只有突破境界才能活得更久,不然就只有安心等待消亡的那一天。
這樣的生活看似很緊湊,但是未免空虛。
活得更長之後呢?活得再長一點?
而這樣一場戰鬥,讓她們發現生命原來可以不這麼單調,還有其他可能。
顧九躺在那裡,天光灑落大地,即便不夠溫暖,也足夠明亮了。
伴隨著上千名傷員的呻-吟聲,眾人班師回朝。
一路上,顧九從椅子上躺著的狀態,變成了躺在小灰背上。
蘇櫻和小七一直跟在顧九身旁,看著顧九這般模樣,蘇櫻有些心疼。
她知道顧九是真的累了,從他有些顫抖的右手就可以看出。
顧九這隻握劍的右手,這一天一夜確實做了太多事情。
不過想到那些東西已經被完全摧毀,顧九內心還是輕鬆了不少。
而在怒雷軍軍陣中,那名最為年輕的少女騎兵一直看著顧九,仿佛想看懂這少年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但是,她沒有得到答案。
因為即將回到營地的原因,因為獲得了一場久違的勝利,場間的氛圍還是輕鬆了不少。
可是就在她們離斷水堡剩下了十里不到的距離時,前方頓時有人來報,神情緊張。
但她們聽見斷水堡已經被一支軍隊占領時,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先不說那支軍隊會不會趁機襲擊她們,就這一千多人傷員,還在等著入堡救治。
顧九和劉鳳瑤一行人站在一處較高的土坡上,他們能很清晰看到斷水堡外的兩隻大象,以及堡壘上那些帶著面具,衣著暴露的女人。
劉鳳瑤眼睛眯起,語氣森寒道:「是南詔的軍隊,南詔反了。」
南詔國是唐國的附屬國,歸順唐國已經五百餘年,主要由烏蠻和白蠻一族組成。
由於苗疆一帶出現了那樣一位古怪,以至於唐境在那裡就像是缺失了一塊,南詔不管是經商還是朝聖,都只能繞路,通過天門關進入唐國。
這樣自然很不方便,但是有南詔與唐國夾著,那個古怪的勢力也一直擴散不出去。
所以這麼多年來,南詔國依舊是唐國附屬國,女帝也很大方,不僅免徵了不少進貢項,甚至還支援了南詔國不少。
誰能想到,女帝這樣的大方居然養出了一頭白眼狼。
可是她們是怎麼進入這裡的,天門關破了?
天門關是天險,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而且有重兵把守,那裡想破何其艱難。
劉鳳瑤分析,如果天門關沒破,那只有一個可能。
是苗疆的那位放她們過來的!
難道南詔國和那東西已經聯手?
想到此處,劉鳳瑤不禁遍體生寒。
堡內的南詔軍隊明顯早已知道了他們的存在,吹起了骨笛,卻並沒有進攻。
她們的笛聲很是刺耳,像是有人在不斷用指甲刮著金屬的聲音。
她們是在挑釁,她們是想讓他們自亂陣腳。
劉鳳瑤她們自然知道這一點,但是那些不斷呻-吟的傷員告訴她們,如今她們真的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要想選擇其他地方治療傷員,距離太遠,而且現在糧草不夠,中途對方進攻的話,她們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這就是南詔軍可惡的地方,她們就像是一條被打中了七寸的蛇,偏偏無可奈何。
這時,顧九站了起來,道:「別商量了,再商量天都黑了。」
眾人不禁看向了顧九,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在眾人的注視下,顧九活動了一下自己肩膀的筋骨,淡淡道:「我去。」
他站在那裡,眼睛迎著天光,所以自然沒人看見,裡面涌動的是如何深沉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