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命難知(1/2)
路紅菱同樣戴著荷葉帽,坐在顧曉曉的旁邊,道:「你看到了什麼?」
顧曉曉一邊用遠鏡看著那棵古怪的樹,一邊道:「還是那棵樹,沒有樹葉,甚至沒有樹枝,全是樹根。師祖,為什麼這麼多天我們一直隔著這麼遠看,就不靠近點呢?」
路紅菱道:「這次出來是讓你學本事,不是讓你涉險的。你看你帽子不是做得挺好的嗎?比我都做得好。」
說著,路紅菱摸了摸頭頂這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荷葉帽,覺得還挺有美感。
這時,顧曉曉不禁道:「師祖說實話,這段時間裡,我感覺我像是在做賊,不僅頭頂綠,衣服也綠,恨不得和周圍融為一體。」
路紅菱微微一笑,道:「我早就說過,我們這種人最需要的是活下來,帶出更多的信息,所以現在你最需要學的是如何保命。
境界以後可以慢慢升,而你師祖我是等不了那麼久了。」
聽到這裡,顧曉曉眉頭不禁挑了挑,覺得眼睛有點酸,道:「師祖你這麼厲害,一定會長命百歲。呸!長命幾百歲的。」
路紅菱道:「這種事你不必掛懷,即便仙佛都會隕落,何況我們這些凡人。你師祖我比普通人多了太多時間,已經很知足了。日子過得多了,其實發現天下都一個道理。尋常人家要『知天命』,修道者也須『知天命』。
這個世界很兇險,處處都是禁忌,但是我卻一丁點都不擔心人族的未來,曉曉你知道為什麼嗎?」
顧曉曉搖了搖頭,道:「曉曉不知。」
今天的話題有些沉重,就像天空中壓下的烏雲。
路紅菱道:「人族是一個很奇怪的種族,有的人可以因為一句話嚎啕大哭,甚至崩潰,而有更多的人也能光著腳,不吃不喝數天數夜,就算爬都要爬到目的地。
我感覺世間會變得越來越好,在於你們這代一定比我們這代更強。我做了大半輩子天下行者,也算樂在其中,哪有什麼遺憾。
不說沿途的風土人情,那些詭秘之處的刺激,就僅僅因為我覺得做的這點事情還是能給為人族的興盛出點力,都覺得不虧了。也許在往後很多年,就因為我做的這點事,後世有很多人都能生活得很滿足。」
說這句話的時候,路紅菱的眼睛在放著光。
那絕不是一個自知時日不多的老人該有的眼神,這種眼神很是明亮,就像是被晨光照亮的溪水,很是年輕。
看到這個眼神,顧曉曉不禁更加傷感,因為她不舍。
想到這樣有趣的師祖在某一天走了,她就覺得心裡有點堵。
老天仿佛感知到了顧曉曉的心意,那壓在頭頂的烏雲很快變成了嘩啦啦的雨。
這一大一小頂著綠油油的荷葉帽坐在那裡,帽檐落下的水連成了線,那般像眼淚。
路紅菱自然知道顧曉曉還年輕,要明白她的話很難,於是道:「曉曉,你現在開始嘗試將周遭的一切畫下來。」
「嗯!」顧曉曉點了點頭,揉了揉眼睛,開始畫起圖來。
這些天來,顧曉曉不僅在跟著路紅菱學習各種技能,還在學畫。
路紅菱的畫,總能以最簡單的筆觸描繪出最重要的訊息。
即便是尋常人看到她的畫,腦子裡都會浮現出最為接近真實的場景。
顧曉曉其實畫得也不賴,只是依舊和路紅菱差得遠,她用的筆觸很多,但效果卻沒有路紅菱好。
路紅菱看著顧曉曉正在畫的畫,很是欣慰。
因為她看得出來,顧曉曉的進步很快。
她只想對方進步能再快一點,快到能在自己走前,將自己的本事全部學去,甚至比自己做得更好。
比如這荷葉帽?
這時,顧曉曉指著自己畫中的那棵怪樹,道:「師祖,這地方的那個人有那麼嚇人嗎?」
路紅菱道:「嚇人,你師祖我打不過的都嚇人。畢竟她在生前就是個聖人,如今自然更加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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