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2/2)
不,不,不是我的錯,是他們的錯!
是他們逼我,是他們殺了我……我要報仇,我要殺光他們……」
「陌……陌兄,不……不對勁啊,她的怨氣好像越來越大了……」
「沒事,那是她怨氣積鬱太多,待化解了怨氣就好了。」
陌子鳴回了一句,隨之抬手捏決,並拋出了一張道符。
「靈符一道,陰陽路開,隨吾法咒,天地清朗,敕令!」
「呼~」
道符升空,瞬間變化萬千,漫天飛舞。
而之前的那些白綾卻隨之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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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陌兄一出手,效果真是大不同!」
呂不平一臉驚喜地拍了一記。
同一時間,楚人美卻大吃一驚,心知遇上了真正的高人。
但心裡終究有些不甘,咬牙想要對抗。
結果,剛一抬手,一大團符紙潮湧而來,將她包裹在其中動彈不得。
另一邊,陌子鳴換了個手決,再次念了一句咒語。
「啊~」
楚人美口中發出一聲慘叫,一縷縷黑煙自她體內蒸騰而出,隨之又被道符吸收。
這些黑煙,正是積鬱於她體內的怨氣與仇恨。
仇恨可以讓一個人,一個鬼變得無比強大,但也會令之瘋狂。
持續了一會兒,直到楚人美的體內再無黑煙之際,陌子鳴方才一抬手,包裹著她的道符瞬間消失不見。
「撲通~」
楚人美的身體又直挺挺倒向地面。
「楚妹妹!」
那個叫紅姐的婦人忍不住跑了過去,悲愴地呼著。
「沒事,她只是怨氣被化解了。」
「紅姐,我在這裡。」
突然間,紅姐的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的臉色一變,有些驚懼地側過頭,卻看到楚人美站在另一邊,模樣已經恢復了正常,看起來與生前幾乎沒什麼兩樣。
「這……」
紅姐又下意識看了看地上的屍首。
這時候,屍首也變了一個樣,慘白、浮腫……這才像是浸泡了十餘天的。
「唵嘛呢叭咪吽,收!」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那靈空大師眼見有機可趁,竟然無恥地再一次祭起木魚,想要收了楚人美,以挽回他的臉面。
順心,還有村民許諾過的一百兩銀子。
只可惜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但陌子鳴又豈能讓這傢伙如願?
虛空一掌拍了過去,直接將那木魚拍成渣……
「你……」
靈空大師眼見自己的法器瞬間被毀,氣得差點吐血。
「滾,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陌子鳴冷冷說了一句。
技不如人,再加上法器也毀了,靈空哪裡還敢囂張?只能灰溜溜走人……
「多謝法師相救!」
等到靈空一離開,楚人美便走到陌子鳴身前盈盈而拜。
看著她一副嬌憐的模樣,陌子鳴不由嘆了一聲:「自古紅顏多薄命,懨懨無語對東風……楚人美,你可知錯?」
「奴家知錯!」
楚人美淒楚地回了一句。
此時,她胸中滔天的怨氣已被陌子鳴施法化解,自然也就沒有了之前的暴戾。
紅姐神色一動,正想過來幫著求情,陌子鳴卻又側頭瞟向一眾村民,大聲道:「爾等可知錯?」
一眾村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應。
「民間有句俗話,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因果。
楚人美的死,是誰一手導致的?
如果說是她那個禽獸不如的丈夫一步一步將她逼向懸崖,那麼,是誰最終將她推入無底深淵?」
這要換作普通書生說出這番話,一幫村民肯依才怪。
怕不得跳著腳辯出一通理由。
但,陌子鳴剛才所展現的實力,在一眾村民眼中宛如仙人一般,又怎敢申辯?
訓斥了一通村民之後,陌子鳴話鋒一轉,又瞟向楚人美道:
「當然,生前的事你固然是無辜的,但也不該化作厲鬼擾亂陰陽……」
「奴家知錯,還請法師責罰!」
楚人美倒也沒有狡辯,淒淒切切回了一句。
「你乃陰魂,是非過錯,還是由陰司自行評斷。
我現在便施法將你送往陰司,你可有意見?」
「多謝法師開恩!」
「你等可有意見?」
陌子鳴又瞟向一眾村民問。
「沒……沒意見……」
一眾村民哪敢有意見?
只要能把這害人的女鬼送走,他們就謝天謝地了。
「還有……」陌子鳴繼續道:「死者入土為安,下來後你們將她的屍首找個地方埋了,也就算了結了這段恩怨。」
「是,我等一定會厚葬楚人美。」
「嗯,如此甚好!」
陌子鳴滿意地點了點頭,隨之開始作法送魂。
「今有遊魂楚人美前往陰司報到,陰陽路,開!」
隨著一聲喝,夜空中颳起了一陣陰風。
兩個鬼差的身影若隱若現,分站楚人美左右。
「法師的大恩大德,奴家來世再報!」
「呼~」
一陣陰風掠過,楚人美與那兩個鬼差的身影轉瞬消失無蹤。
「多謝法師,多謝法師!」
一眾村民紛紛衝著陌子鳴拜謝。
「行了,你們記得找地方將她安葬。」
說完,陌子鳴衝著猶在發愣的秦松與呂不平抬了抬手,示意二人離開。
「陌兄,感覺你的實力越來越強了,輕輕鬆鬆就打敗了那老傢伙,輕輕鬆鬆就把楚人美的魂送走了……」
離開村子時,秦松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這一點,他是深有感觸的。
想當初前往姑蘇府,半途中在義莊遇到了鬼,那時候陌子鳴還不會道術,全憑物理超度。
什么九陽神功、降龍十八掌之類,動靜搞的相當大。
但這一次卻顯得遊刃有餘,頗有一番世外高人的風範,令人嘆服。
聽到秦松這麼一說,呂不平居然腆著臉道:「陌兄,你在何處拜的師?你看小弟的天賦怎麼樣?
要不陌兄幫著引薦一下?讓小弟也學幾手?」
陌子鳴笑而不語。
「好吧~」
呂不平也挺自覺的。
走了不遠,三人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休息。
「清風、明月、花香、蟲鳴……如此夜色,如有美酒一壺,那就完美了。」
呂不平仰頭看著月色喃喃自語。
秦松不由擠兌了一句:「這大晚上的,又是荒山野嶺,你還想著美酒?乾脆再給你來個美人得了?」
「哈哈哈,有何不可?」
沒料,陌子鳴卻爽朗地笑了笑,念頭一動,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張小桌,一壺酒,三個酒杯。
「這……」
「這是陌兄變出來的?」
秦松二人一臉呆痴。
這當然不是變出來的,而是陌子鳴存放於乾坤袋中的。
「有酒,還得有美人……」
陌子鳴並未正面回應,念頭再次一動,手中出現了一片小小紙人,並抬手一拋:「變!」
隨著喝音,紙人瞬間消失。
同時,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卻憑空而現。
「這……這……」
秦松與呂不平二人一臉震驚,直以為看花了眼。
陌子鳴微笑著將酒斟上,隨之取杯高聲吟了起來: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
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揚揚
與余問答既有以,感時撫事增惋傷
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孫劍器初第一
五十年間似反掌,風塵澒洞昏王室
梨園弟子散如煙,女樂餘姿映寒日
金粟堆南木已拱,瞿唐石城草蕭瑟
玳筵急管曲復終,樂極哀來月東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繭荒山轉愁疾。」
這首詩,名曰《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乃前朝人稱「詩聖」的杜甫所作。
想當年,公孫娘子一曲劍舞,那可是轟動朝野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隨著陌子鳴的吟詩聲,那由紙人所幻的女子開始持劍翩然而舞。
劍影翻飛,雲袖輕舞、青絲如瀑……看的人眼花繚亂。
特別是秦松與呂不平,整個人仿佛成了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等到陌子鳴吟完整首詩,那女子卻未停下,依然持劍翩然而舞。
「咕嚕~」呂不平艱澀地咽了下口水,瞟向陌子鳴道:「陌兄,這是幻術對吧?」
陌子鳴笑了笑:「呵呵,呂兄何必計較真假?有明月一輪,有美酒一壺,有美人起舞,當浮一大白。」
「哈哈哈,說的好,來來來,喝酒喝酒!」
秦松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痛快!」
「不過陌兄,話說這個美人她可不可以……咳……」
秦松一副大家都是男人,你們都懂的表情。
真要可以的話,那豈不是爽翻天?每天扎幾個不同樣的,那還不得比皇帝還要皇帝?
陌子鳴忍不住抬手敲了一記:「想啥呢?她就是個紙人而已。」
這一招,乃是陌子鳴在奇門遁甲世界裡學會的,乃是一門奇術,類似於撒豆成兵術。
當然,此術可不僅僅是用來欣賞美人舞姿的,必要的時候還能用以與人對戰。
喝光了一壺酒,陌子鳴收回紙人。
秦松二人雖意猶未盡,但困意也隨之而來,分頭躺在地上開始睡覺。
陌子鳴則盤腿而坐開始調息,同時分出一絲神識警戒四周,以防有什麼邪靈妖祟出現。
天亮後,三人來到附近的溪邊洗漱了一番,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