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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7 刺客的自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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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冠的陰影之下,環坐在其兩側之下的兩個身材毫無相似之處,但都同樣罩著兜帽的人影,潛藏在暗影之中。

姑且可以算作是營地的地方,卻沒有任何會暴露的設置,篝火,營帳,統統沒有。

本來就能夠在黑暗中行動的刺客和遊俠沒有因為貪圖安逸而做出任何會提升自己暴露機率的事情,他們一方面在警戒周圍的環境——因為夜哥布林很有可能就潛伏在附近,另一方面,他們也在警惕著彼此,唯恐稍微有所鬆懈,致命的刀刃就會划過自己的喉嚨。

刺客無聲地掃了掃對面的樹冠,他知道,那個精靈就呆在那裡,用著警惕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但是他不在乎。

他已經離開沙漠很長時間了,就連他親自匯報重大任務也是在可汗之鷹設立在人類王國內的秘密據點內,而非那片殘酷的荒漠之內。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也已經有些熟悉這些茂密的植被了,雖然它們在豺狼人的故鄉內極端稀少,而且根本不可能構成如今這茂密的林海。

他只是刀刃,豺狼人刺客一直非常清楚這一點。

他只是可汗的利刃和匕首,為了為可汗清掃敵人而生,也將為同樣的理由而死,這就是他們的使命。

當然了,刺客內心深處也知道,豺狼人這個種族註定不可能像蜥蜴人那樣,蜥蜴人的冷血天性使得他們天生就較少受到情緒的影響,而也正是因此他們才能夠更加將注意力集中到他們所肩負的任務之上。

但同樣的道理放到豺狼人身上,即使訓練再嚴苛,再冷酷,豺狼人這個種族天性內充滿憤怒和憤世嫉俗的因子也不可能被抹去。

以他自己為例子,刺客不得不發現在這個長期任務的途中,他近乎不可避免地表現出不再那麼符合刀刃的定義。

他開始逐漸被情緒所困擾,哪怕那些情緒在豺狼人看來和軟弱等毫無關聯,但他對他人的嗤笑,鄙夷,以及嫉妒和憤怒,這些對普通豺狼人而言堪稱強大的感情,卻依然不斷在他體內發芽。

怎麼說呢……刺客很困擾,以豺狼人的普遍價值觀而言,憎恨和憤怒會讓他們更積極地獲取力量,嗤笑和嫉妒能讓他們認清自我並找到對手的弱點,這些都是毫無疑問的正確,但放在可汗之鷹上,這些情緒的表達無疑都是不合格的。

或許只是因為和精靈近距離解除的原因?刺客思索著。

那麼,自己該怎麼辦呢?刺客不清楚,當然,憎恨和憤怒只會讓自己更加強大,但是這不符合可汗的需求。

仇恨會讓他的刀更鋒利,但卻可能沒法對準自己應該對準的對象。

這樣下去或許不太合適……也許自己殺掉那個精靈後這方面感情就會緩解了?也可能變得更糟,憎恨的利刃會不斷渴求更多的鮮血,一旦開了第一個例子,後面可就很難收尾了。

那種感覺當然很爽快,要不是身份所限,刺客可以說很熱烈地打算擁抱這一場殺戮,但是這違背自己的職責和命令,所以他不得不忍耐。

或許還要來些苦修與自我鞭打,豺狼人這麼思考著,在追隨本能和履行使命的兩難處境中感到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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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精靈是熱愛和平的種族?或許以前是吧。

遊俠呆在樹冠的暗影下,回憶了一下自己的過去——以及自己種族的過去,卻突然發現在浩劫與復仇前的記憶已經開始迷糊不請了。

真是有趣啊,明明自己在八百年的歲月里絕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幾乎可以稱得上和平的環境裡,但現在除了殺戮,殺戮與殺戮,自己已經再也想不起過去自己的族人是怎樣生活的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所謂的動物夥伴變成了活著的工具和武器,木精靈開始不帶任何感情地驅使與奴役他們,而他們的家鄉的樹木也成為了一座座活著的哨塔與要塞,甚至是炮塔與機器,每一寸山石,每一條生命,都成了戰爭機器上的齒輪,一切都是為了復仇而存在。

遊俠發現自己真的忘記了很多,詩歌,音樂……田園牧歌的時代遙遠的好像另一個人的生活,整個木精靈的社會如今就是個可怖的大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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