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龍鱗（1/2）

「孫大哥，不要傷心了，為這樣的官家不值得。也不要哭泣，當心你的眼睛。」謝忱忍不住勸慰道。

「你說的對，你說的對。」孫琦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伸出手想去擦眼淚，摸到布條才想起來自己的眼睛已經瞎了，只得苦笑。

「孫大哥，我送你南下吧，這裡不安全了。」看到孫琦的動作，謝忱的內心抑制不住地悲傷，忍不住勸道。

「不了。」孫琦拒絕道。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而且你的眼睛......」謝忱再次勸道，甚至那孫琦的眼睛來說事。

「謝謝你，謝兄弟，你能來看我，知道你安全，我就很開心了。只是看不到而已，可我至少還活著，孫大娘和趙大叔的兒子都已經死了，他們又能走到哪裡去呢？」孫琦努力使自己平靜地拒絕道，但是謝忱感受到了他平靜中的堅決，「我要在這裡守著他們，還有這井裡的小鯉魚，河裡她回不去了，只能待在這井裡，萬一她餓了怎麼辦？萬一被人抓走了怎麼辦？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謝兄弟這麼善良。」

「你才是最善良的人，孫大哥。」謝忱握著孫琦滿是血污的手說道：「我送你回屋吧。」

「謝謝，可惜今晚不能彈琴給你們聽了。」孫琦頗為歉意說道。

孫琦的話讓謝忱聽了想哭，一個內心真正善良的人永遠都在為別人著想，讓你不忍心去責備，謝忱突然覺得趙家這皇帝當的太混蛋了。

謝忱扶起孫琦，順便朝井裡看了看，只見一個紅色的影子在井裡不停地轉來轉去，想來也一定是在為孫琦擔心吧。

門窗雖壞，但是屋子的整體還是好的，謝忱照顧孫琦梳洗完睡下之後，自己來到了院中。

那株桂樹已經只剩一半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下一個桂子飄香的時節。井裡的小鯉魚還在轉來轉去，想來她一定很擔心。

天上的月亮很美，好像每一次謝忱在這裡見到的月亮都很美，可是今天的月亮怎麼看，謝忱都覺得帶有一絲淒涼。

天亮了。

今天的陽光很好，讓人覺得很舒服。儘管這個世上有很多讓人悲傷的事情，但是謝忱還是希望這燦爛的陽光能給人帶去一絲慰藉，尤其是孫琦，希望他能感受到人世間的溫暖。

孫大娘和趙大叔來了。

他們一句話也沒說，謝忱主動跟他們打招呼，也只換來聊聊兩三個字。他們就在那兒不停地忙活，幫孫琦收拾院子，修補房子。

謝忱理解他們的悲傷，又看到了他們對生命的眷戀，他們失去了一個兒子，可還有另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已經瞎了，可還在。

那不靠譜的趙家皇帝拋棄了他們，可是他們自己不能拋棄自己。

趙大叔在修窗戶，雖然孫琦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但是趙大叔還是堅持留上窗格，希望以後太平了，能找到白藤紙給糊上。

雖然孫琦的眼睛看不到陽光了，但是趙大叔希望他能感受到陽光，他不希望孫琦生活在一個黑暗的房子裡。

謝忱在修剪那株桂花，他希望它能活，在下一個花季香飄十里。

突然天色暗了下來，謝忱三人很奇怪，天還沒黑啊，忍不住抬頭看天。

只見天上風起雲湧，大量青白色的雲遮住了太陽。

「天狗食日。」孫大娘忍不住說了一句。

「不是天狗食日，天狗食日天會黑下來，這只是雲層遮住了太陽。」謝忱解釋道。

謝忱話音剛落，只見雲層變了顏色，彷佛被點著了一般，漫天的雲，成了火一樣的顏色，有了火一樣的靈動，彷佛是火中的精靈，有了生命。

謝忱想起了曾經的夢。

「轟隆隆......」忽然雷聲響起，越來越大，彷佛要在身邊炸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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