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獄(2/2)
青年悠哉悠哉,而少女則拖行著比自己大許多倍的巨獸前進。雖然有些緩慢,但白自清並不趕時間,倒也無妨。
只是等到數個小時候抵達巴魯斯特族族地周邊時,異象卻是發生了。
……
空氣中彌散著血腥味。
不遠處的雪地上,一名孩子倒在那裡,周邊的鮮血以及身上已經被大雪掩埋了不少。
遠方的巴魯斯特族族地無聲無息,唯有——
屍橫遍野。
「——」
艾斯德斯有些茫然的走了上去,從雪地中將屍體翻了過來,看清了死者的臉:「克里斯……死亡時間大概在兩天以前。」
她輕聲念出了死者的名字。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小男孩。
同時艾斯德斯也冷靜的判斷出了這一切發生的時間。
「……她是你的朋友嗎?」白自清輕聲問道。
「嗯。」艾斯德斯點了點頭。
這一聲應答,讓白自清感覺到了一陣惡意。
一位十二歲的少女,在目睹友人的屍體,更在已經發現自己的族地幾乎只剩下屍體,恐怕家人也已經離世之際時,竟然還能平靜的確認死亡時間。
她的心之壁,究竟堅硬到怎樣的程度?
少女帶上友人的屍體,繼續向前走,走進了原本應當生機勃勃的族地。
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帳篷上的血跡早已乾涸。
兇手毫無疑問並非什麼危險種,而是人類。
人類最好的朋友一定是人類,但同樣人類最大的敵人也永遠是人類。
男人無一例外,都死在長槍或利刃的攻擊之下,勇敢的戰死,但卻死不瞑目。女人們則毫無疑問經歷了地獄,但凡姿色普通以上的,無一例外遭遇了■■。
甚至,連孩子都沒放過。
「……父親。」
艾斯德斯來到了一具屍體前,輕輕喚了一身。
少女的表情很茫然,毫無疑問帶著些許背上,但是這份悲傷……並不是多麼的沉重。甚至,這稱不上悲傷,白自清覺得少女心中的這份情感只能稱得上——
失落。
僅僅是失落。
「……你不傷心嗎?」白自清輕聲問道。
「傷心。但是父親死了,大家死了,是因為大家太弱了。」艾斯德斯將父親的眼睛合上,比起向白自清解釋,倒是更像是某種催眠和暗示一般的自言自語。
「如果活著,就是血肉之軀。如果死亡,便化為白骨。
「父親曾經就是這麼對我說的。無論是小時候的玩伴病死,還是族裡的人乃至母親被危險種殺死的時候,父親都是這麼告訴我的——
「弱小之人是沒有生存下去的價值的,死了也只需要責怪自己不夠強大。」
「……哪怕對方可能是十倍以上這裡的人數?」
白自清能從現場的殘骸分析出不少的東西。
巴魯斯特族的遺體算上老人和孩子大約不過百餘人,而來犯者至少千人以上。在這種數量差別下,少女卻並非將責任歸結於敵人身上,而是歸結於她們自己身上。
這源自於她父親的教育。
這源自於巴魯斯特族的傳統。
如果今日艾斯德斯沒有碰到白自清,而是帶著這份思想繼續走下去的話——
「你會變成怪物的,艾斯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