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心(1/2)
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性的。
尤其是活在地獄中的人,指望所有人都是理性那只是一種連奢求都稱不上的幻想。有一句俗語說的很對: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原本,樂浪城的大家都是活在地獄裡的行屍走肉,早已麻木了,誰也不必誰好,誰也不比誰更糟。然而當希望的燈火點燃,有人沐浴了這份光輝,又有人卻發現自己距離這份光輝擦肩而過時,環境帶來的苦悶與心中的不甘以及不願接受現實的情緒,便會如同潑灑的酒精燈一般被點燃。
這種情況下,多麼荒謬的理由也能成為舉起刀兵的緣由。
「為什麼你沒有早來一天!!!」
午夜時分。
女人拿著刀,並不是什麼帝具,甚至也不是什麼最普通士兵佩戴的武器,只是一把生鏽的菜刀,就這麼向著白自清撲來。
當然,她甚至來不及到白自清的面前,就被維護秩序的衛兵們攔了下來,輕鬆的奪去了菜刀並遭到衛兵的一陣拳打腳踢。
「停手。」
白自清輕輕的命令衛兵。
剛剛動手沒幾下的衛兵停下了手,扣住嘴角帶著血跡的女性,似乎是生怕她再傷到這位……醫生?
衛兵雖然不懂醫術,但他們至少看得懂那種憑空寫下文字的手藝肯定不是什麼醫術。
「她怎麼了?」白自清問。
「嗚嗚嗚嗚……」
女人痛哭流涕。
自然不是因為被衛兵打了幾拳踢了幾腳。
女人只是哭,而白自清則聽邊上的老爺爺老奶奶絮絮叨叨的說明了原因:就在白自清到來的前一天,她三歲的兒子死了。在這種情況下,一位母親的精神理所當然的在某些方面崩壞了。
但精神病從來不是無辜傷害他人的理由。
「……讓她走吧。」
白自清對衛兵揮了揮手,有些頭疼。
衛兵們對視後應了一聲:「是。」
艾斯德斯眨了眨眼睛,面露疑惑,而白自清知道艾斯德斯想問什麼——
——你不是可以回溯時間嗎?
白自清只是搖了搖頭。
艾斯德斯不解。
這是跟很嚴肅的問題,在他第一次通過回溯時間,回溯了整整兩天多的時間來拯救了巴魯特斯族人時便意識到的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現在又放在他眼前了。
一個三歲的孩子,只需要他回溯時間,他便可以將之拯救。
代價則是,文明的進程倒退一日。
甚至如果重複將這個行為做下去,今天早上拯救一個三歲的孩子,退一日;中午要救某個青年,退兩日;晚上再救某個姑娘,退一日……
量變,終究會引起質變。
也許出發點是「愛著人類」,但到了最終的結局卻和蓋提亞沒什麼區別。
白自清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要和蓋提亞相互理解了,還好他及時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那麼,你一樣不生氣嗎?」
「你要說一點都不生氣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石頭做的。」白自清如同憨豆一般攤了攤手。
「但這種程度至多讓我生氣那麼一瞬間罷了,接著大概就是我吃的太飽的原因,我會思考為什麼她會這樣,思考一些很枯燥很無論的哲學問題,比如怎樣的人類才能稱之為完美,比如完美是否代表著沒有進步的空間,順便在思考一下生氣對於個人效率的影響之類的問題……」
「你吃的很飽。」艾斯德斯聽懂了這一點。
「恭喜你學會抓重點了。」
白自清說著,掃了一眼那女人落寞的背影。
這個女人離去了。
也許這個女人只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路人,卻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這時,大概是有人見白自清和艾斯德斯到現在都沒有吃飯。他們為二人帶來了土豆、麵包、些許的水果蔬菜以及肉食。
艾斯德斯看著這些人們主動送上的食物,不禁有些出神。
這並非是依靠力量,依靠所謂的實力,得到的食物,而是單純的他人的感謝。這種性質的禮物,在艾斯德斯短暫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收到。
「這就是人類和危險種的區別,艾斯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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