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動亂(1/2)
王府地牢。
一片幽暗之地。
這裡終日不見陽光,陰氣森森,時有鞭撻吃痛之聲,氣氛恐怖。
「說!」
「是誰讓你們暗殺王爺?」
「說不說?」
「上刑!」
怒吼聲、咆哮聲自黑暗之中飄來,悽厲的哭嚎之聲更是讓人聞之心驚。
剛剛被押進來的三人還未用刑,只聽聲音,就已渾身癱軟幾欲倒地。
「嘿……」
一個剃了光頭,相貌猙獰的漢子從黑暗中邁步走出,咧嘴朝三人笑道:
「真是沒用,堂堂七尺男兒,還沒有用刑,就已經嚇成這幅模樣!」
「來,我跟你們介紹一下。」
他大手一揮,從不遠處的架子上攝來一把滿是尖刺的鐵刷子,道:
「等下給你們用的刑,我叫做梳洗!」
「名字是不是很文雅?」大漢咧嘴一笑,伸手摸了摸光頭,繼續開口:
「這可是我老魯跟著王爺學的。」
說著輕輕一晃掌中鐵刷子,道:
「我的人,會用這東西慢慢刷你們的身體,放心,一開始不會很痛,甚至還可能有些享受。」
「但隨著時間的延長,你們身上的皮肉會慢慢撕裂,肉骨盡露,最後……」
他陰陰一笑,伸手一指那鐵刷子上面的暗色,道:
「你們猜,這東西折磨死了多少人?最能熬的那人最後堅持了多久?」
「噗通!」
他話音未落,那三人已經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面色一片煞白。
「說,我們說!」
「好!」大漢雙目一睜,道:
「我問你們,前些日子王爺遇刺,是不是你們飛花堂的人做的?」
「你們的那個堂主唐手楚越,是不是始作俑者?」
「說!」
怒吼聲,自黑暗中響起。
…………
偏殿之中,郭凡端坐正中,正自閉目沉思。
擴軍士、養文人,都非一朝一夕之功。
尤其是興建書院之事,涉及到方方面面,一時半會難以商議妥當。
眾文人宿老在客廳商議,他則藉故來到此地,獨得一份清靜。
這些都是外事,非他所喜。
雖然是此後籌劃的根基,不可有失,卻也不必事事都掌控在內。
提出個方向,其他的由別人去做就好。
「王爺!」
悶喝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睜開眼,一個相貌兇惡的光頭大漢已是行至殿中,抱拳拱手:
「屬下已經拷問出來,刺殺王爺之事,確實是飛花堂的人所為。」
「那唐手楚越,也參與其中!」
這個光頭大漢名叫魯平,是王府護院總管,有著罡氣大成修為。
慕管事、路老和魯平,就是王府三大高手。
「他們好大的膽子!」慕管事聞言,面泛怒容,朝郭凡拱手請示:
「王爺,此事可以直接讓郡府出兵拿人!」
「何須用得著衙門?」魯平皺眉,悶聲道:
「安樂郡可是王爺的屬地,他們竟然敢以下犯上,咱們直接抄了他老巢。」
「那唐手楚越,交給魯某就是!」
「不妥。」慕管事搖頭:
「咱們畢竟是寄人籬下,新朝、地府的人時時盯著,還是莫要太顯鋒芒。」
「畢竟咱們目前只有口供,真要鬧將起來,王爺面子上也不好看。」
說著,他下意識去看郭凡,心中難免有些擔憂。
以前的王爺,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現今王爺的想法卻未必。
若王府真的出動私兵,確實能剿滅飛花堂,但後果卻難預料。
「慕管事說的在理。」出乎意料,郭凡竟是一臉的平靜,語聲淡然:
「要想拿人,通知郡府衙門就好,養著他們豈能幹吃飯不辦事?」
「去!」
他示意魯平:
「把拷問出來的東西送到衙門,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會怎麼做?」
「這……」魯平略顯遲疑,道:
「屬下這次是直接從飛花堂偷偷拿的人,說出去,怕是不合道理。」
「再說這飛花堂跟衙門、地府的人關係不錯,萬一他們不動手怎麼辦?」
「無妨。」郭凡聲音不變:
「本王只是要一個態度,至於動不動手,暫且先不急,他日另說。」
「是。」魯平無奈,只能拱手應是,告辭離去。
「王爺,此舉甚是。」慕管事鬆了口氣,道:
「那飛花堂是郡城最大的勢力,背後有諸位大人,咱們確實不宜動手。」
「畢竟,王府高手雖有不少,卻也不是最強。」
更何況,這些人的後面,還有新朝朝廷和深不可測的地府勢力。
「嗯。」郭凡默默點頭,突然問道:
「在這安樂郡,強過魯平的,能有幾人?」
在王府三大高手中,慕管事、路老年紀都已不小,只有魯平正值壯年。
加上他所修法門奇異,實力也最強!
「少之又少。」慕管事對城中的頂尖高手了如指掌,逕自開口:
「魯平的天刑勁乃當世頂尖武學,加上他天賦異稟,罡氣也已大成,只有祖竅高手才有把握完全勝他。」
「而城中祖竅,只有兩……三位。」
「受新朝招安,坐鎮府衙的鐵劍先生,地府的那位不知名孟婆,再有就是前些日子曾擊傷王爺的那位判官了。」
「如南山靜心庵的謝觀主,飛花堂堂主唐手楚越,北城烏衣巷的萬相真人,實力都與老臣相差仿佛,至多與能魯平打個平手而已。」
「嗯……」他略作遲疑,道:
「投靠地府的太行神魔喬苦聖,一身修為極其出眾,距離打開眉心祖竅不過半步之遙,興許能勝魯平一籌!」
他口中所說的這些人,就是安樂郡明面上所有的頂尖高手了。
而這其中,真正值得郭凡注意的,僅有三位祖竅。
也只有這三位祖竅高手,是他現在的實力沒有把握能拿下來。
終究,還需要沉澱一段時日。
郭凡眼神閃動,慢慢變的波瀾不驚。
「噠噠……」
細微、輕柔的腳步聲自殿外響起,兩位女僕引著一人行至殿前。
「王爺,白姑娘來了。」
「進來!」郭凡抬首。
幾日不見,白真真中毒後的憔悴已經盡數不見,一段時間調養,越發清秀可人。
他眼神微閃,伸手示意:
「白姑娘,請坐!」
「謝王爺!」白真真屈膝一禮,垂著頭,慢慢在下首座位上坐下。
此女氣質嬌弱,惹人憐惜,容顏更是俏美,不亞於王妃凌若薇。
這段時日。
王府有些不怎麼安寧。
王爺、王妃多日不曾同居,王妃悶悶不樂,府中不少人猜測跟此女有關。
尤其是朱丹蝶的一鬧,表面上沒人說,背地裡卻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就連慕管事,看過來的眼神也有些複雜。
郭凡倒是一臉平靜,朝對方點頭示意:
「當日南山雅集遇刺,多虧了白姑娘捨身相救,本王在此先行謝過。」
「王爺言重了。」白真真輕輕搖頭:
「即使小女子未曾擋刀,想來那刺客也傷不了王爺,倒是真真多慮了。」
「不然。」郭凡搖頭:
「白姑娘捨身相救,本王感激不盡,無以為報,先以一些俗物相贈。」
說著,輕擊雙掌。
掌落,自有僕人呈上兩盤金銀,和一些珠玉掛墜,俱都價值不菲。
「這……」白真真面露慌亂之色,急忙起身,雙手連連擺動,道:
「使不得,使不得,小女子能有幸得見王爺,已是天大的恩惠。」
「豈能貪得無厭?」
「白姑娘莫要嫌棄。」郭凡開口:
「人立於世,這些東西以後難免需要用到,還請收下,聊表謝意。」
「來人,先替白姑娘收下!」
「是!」僕人領命,當即取來精緻木盒,把一應金銀珠寶碼放在其中。
然後放在一旁的桌上。
而至始至終,白真真都是垂首不語,眼神更未曾瞟過身邊財寶。
這讓慕管事忍不住輕輕額首。
不為財富所惑,相貌也是絕佳,更是傾心王爺,府中怕真的要多一位女主了。
至於王妃?
他身為王府管事,自然不覺得王爺納妾有什麼不對,開枝散葉才是正理。
「白姑娘。」待殿中其他人盡皆退下,郭凡音帶關切,道:
「你身上的傷,可已大好?」
「多謝王爺關心。」白真真應聲起身,款款一禮:
「王妃靈藥神奇,不禁祛除毒藥,就連傷疤都不曾留下,如今已經大好。」
「那就好。」郭凡點頭:
「此番因本王之事讓姑娘受傷,多有擔待,不過接下來也快到宴請特使之日。白姑娘繼續呆在王府,怕有不妥。」
「不如,今日就離開王府吧!」
「嗯?」幾人一愣。
白真真聞言,更是面露淒涼,再次施了一禮,語聲幽幽:
「小女子福薄,能在王府住上幾日已是天幸,自不敢繼續打擾。」
「真真,這就告辭!」
「嗯。」郭凡點頭:
「白姑娘的東西,自會有下人收拾好,若去客棧,王府也可代為安置。」
「另外……」
他眼神一沉,道:
「還望白姑娘告知舍妹的下落!」
「郡主?」白真真一臉茫然:
「王爺,小女子怎知……」
她話音未落,身軀陡然一僵,一層冷汗更是悄然出現在額頭。
不知從何而起的冰冷殺機,讓她表情僵硬。
緩緩抬頭朝王爺看去,白真真雙眼當即一縮,就如看到了某種恐怖之物。
「聽聞這幾日,舍妹經常出入白姑娘的住處。」郭凡垂首,聲音冷漠:
「舍妹自幼沒什麼朋友,更無心機,想來會跟姑娘說自己會去哪裡吧?」
「這……」白真真微微躬身,氣息竟也隨之削弱,漸漸化為虛無。
好似混不受力的空氣,讓場中的威壓無了目標。
「嗯?」慕管事眼神一縮,當即上前一步,一雙虎目隔空直視對方:
「老夫真是白活幾十年,這次竟然看走了眼!」
這個女人,看似嬌嬌弱弱,竟然有著不弱的修為,最差也應該先天有成、百竅貫通。
就算是煉成了罡氣,也不出奇!
「王爺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既然不在隱藏,白真真也直接攤手,道:
「不過郡主去了哪裡,真真確實不知。」
「但想來郡主之所以離開,仍舊是王爺您的做法讓她太過失望。」
「若能改之,郡主自然會回來!」
「是嗎?」郭凡眼眉微挑,竟也不再繼續深究下去,輕輕點頭,道:
「既如此,那就算了。」
「畢竟她也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做兄長的不可能時時陪在身邊。」
「不過若白姑娘在外面見到舍妹,可以告訴她,若她回來的話,本王可保她安全無憂,繼續做以前的逍遙郡主。」
這句話,郭凡面帶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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